念旧(307)
葛霄抬头看表,才三点,比原计时间还早了一个半小时。
还没等他开口,只听哗啦一声——窗帘被吹掉了。
这窗帘是原装的,原本就这挂环就掉了一大半,挂不严实,这风一吹彻底报废,葛霄想了想还是给房东报个缺吧,不行再换。
房东女儿很快回复,让他们自己处理了吧,本来就用了挺久。
汤雨繁还在研究他的拼图,问:“怎么说的?”
“让咱们自己换一个。”叠好原来的窗帘,随手放在洗衣盆里,葛霄坐回去,“干脆做个新的吧。”
汤雨繁又往人肩上趴,手臂耷拉在他身上:“窗帘怎么做?”
“买几块布一拼,缝一块,”葛霄上购物软件搜布料,“不要太遮光,那薄布也可以,就起个遮挡作用。”
“那你让我挑布料,”汤雨繁划着他手机,“这个红色?”
“太艳了。”
“蓝的呢,还有这个绿的。”
“拿蓝绿拼吧,绿色多一点儿,护眼。”
两人各选了几款布,汤雨繁心力彻底耗尽,再没法思考任何东西了,倒进沙发里:“我饿了。”
“那先去吃饭吧,”葛霄关掉电视,“一苔旁边新开了家干锅,尝尝?”
“想吃年糕,条条的。”
“应该能单独加菜。”
汤雨繁尝试开机,三秒后开机失败,伸手要他拉。葛霄把她拖起来。汤雨繁换了卫衣,慢吞吞穿袜子。
“我们下周要上外面排练室。”葛霄穿上外套。
“去外面的排练室排练啦?”她还挺惊喜,“你们要合排了呀。”
“嗯。六月有艺术节,王社长准备报名。”
“六月,”汤雨繁看了看手机,“现在不才四月吗?你们要唱很多首吗?”
“艺术节的话应该就是一首两首吧,就像初中联欢会似的。”
“我要看。”
“真要看?”他逗她,“我搞砸了怎么办?”
“我在下面鼓掌。”
“搞砸了也鼓掌?”葛霄笑起来。
“本人五音不全,听不出来,”她说得还挺理直气壮,“就鼓。”
可爱。葛霄笑得收都收不住,手揣在口袋里,敞开外套。谁知汤雨繁还挺有脾气,没搭理他,挎上小包绕过去。
“哎,”他仍然敞着怀,“抱一下嘛。”
强行被嵌进葛霄怀里,汤雨繁拿脑门撞他,泄愤似的。
倒不是葛霄没信心,是他们选歌选得太不顾人死活了。
首演吧,唱个大众点儿的热场,宗夜不愿意,陶育洲就开始扒自己的歌单,也不管是不是乐队曲,就挑自己爱听的:“要不试试《贝加尔湖畔》。”
这跟主唱solo有什么区别。宗夜无语凝噎:“那我得现学葫芦丝。”
张谦玉也出主意:“唱《青鸟》。”
“青鸟?”陶育洲看向他。
“火影没看过啊。”张谦玉鄙夷他,拿手机外放。
歌倒是好听,张谦玉和陶育洲沉醉地乱晃,徒留葛霄一脸凝重,血压险些超过高音。
“能唱吗?”
葛霄给他一个苍白的微笑:“你要我命啊。”
“确实有点儿太高了,”张谦玉翻翻手机,“那《Butterfly》呢,数码宝贝OP听过没。”
“我看过神奇宝贝。”葛霄说。
这回陶育洲插得上话:“皮卡丘是吧?十万伏特。”
“俩没童年的孩子。”张谦玉找到歌曲,外放。
前奏一出来,陶育洲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个帅啊!”
葛霄倒吸另一口凉气:“怎么还是日语歌?”
“学学嘛,”陶育洲看向宗夜,“选这个吧?本人学贝斯的初心就是这首。”
宗夜也没意见,点头。
三道目光齐齐看向葛霄,头皮都麻了。
“有国语填词,你要不先试试?”张谦玉循循善诱,“看能唱不能唱,能唱你就学学原版,反正有国语版保底嘛。”
听了几遍,葛霄拿着陶育洲给的中文词,尝试哼两句,还没到第三句,宗夜一锤定音:“好,就这首。”
三人都满意非常,葛霄只能微笑点头。
那还能怎么办,学吧。
他初中背英语就是写成中文谐音,一个一个背,现在这样也不是不行。可既然要唱,葛霄还是想唱准一点儿,不能太丢脸。那先学五十音图,歌呢,就洗脑式反复听,听,听。戴着耳机听了半个月,他觉得听力都要下降了。
连汤雨繁都注意到他天天抱着电脑看视频,凑过去看:“这什么?”
“日语课,”葛霄趴在茶几上,“我们要排动漫歌。”
“难吗?”
“不简单,”他说,“唱完我直接去考N5算了。”
首次排练并不尽如人意,虽说葛霄和陶育洲都有点儿电吉他的底子,架不住这歌太快,他还是紧张,连带着葛霄一块紧张,被张谦玉狠狠倒吸一口凉气:“你俩要不面会儿壁冷静一下?”
“再来一次。”宗夜打断他,“主唱往左边站,离鼓远点儿,直达声太大了。”
葛霄往左边站,再进一次,这次倒还算稳。一首结束,张谦玉又爆炸,恨不得拿音响嘣宗夜,“哥,宗哥,夜哥,王哥,这儿还有人呢哎,我再长出五根手指头得了。”
宗夜估计被他呛多了习惯了,应了句:“我的。”
“咱要不再找个节奏吉他,”葛霄说,“这歌太快了,我手跟嘴只顾得上一个,这还是国语版,唱原版我都不敢想得嘴瓢成什么样。”
宗夜想想也是,可说得容易——要能找那不早就找了,先想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