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308)
合拍比练琴强度大太多,所幸顺了几遍基本能顺下来,张谦玉盯着表,到点就收工,毕竟是租来的排练室,多一秒都是钱。
排练完一块吃饭,商量节奏吉他找谁,张谦玉是认识不少人,但大多是沙月的朋友,宗夜持沉默意见。说到沙月,葛霄便想起阿金,说要不我去问问?
他给阿金发消息,谁知对方一通电话弹过来,店里太吵,只能出去接电话。阿金那边也没安静到哪里去,问他什么演出啊?
学校艺术节。葛霄回,顺带歌也发过去。
阿金回:学校艺术节唱这个?整首草东不行啊?
葛霄心说你问社长啊,我来之前他们还说唱国语流行呢,怎么半道顺到ACG了。
聊了两句,阿金答应下来,说下次排练地址发我啊。
刚挂了电话,汤雨繁的消息便弹出来,问他空气炸锅炸香肠要多久。
葛霄打字:十五分钟,你记得把香肠切段,洒孜然辣椒面,再放小半瓶盖橄榄油。
汤雨繁秒回:橄榄油在哪里。
他笑了笑,回复:厨柜第二格,番茄酱旁边。
没过两分钟,对面发了一张橄榄油照片回来。
葛霄回以大拇指一枚,见汤雨繁没动静,估计是倒腾小香肠去了。
烤肉店油烟很大,环境嘈杂,张谦玉和陶育洲正在聊天,见他回来,问成不成啊?葛霄比了个OK:他说下次一块排。宗夜翻着烤盘里的肉,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这么吵,跑一会儿神也没人注意得到。
葛霄漫无目的地想着。
易易最近状态还算不错,虽然也忙,但比前段时间从睁眼忙到闭眼还是好太多了,范营说得没错,走出来得要时间,只要时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走出来,那必定要忘掉故友的一部分,从最微小的细节开始,慢慢只剩一个轮廓,你们所一同经历的事。
无可奈何。
好在汤雨繁自洽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她正在逐步接受自己确实要进入下一段生活,葛霄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通的,但窗台那盆多肉又变成两个人轮流浇水了,值得庆幸。
这顿饭结束已然夜里九点过半,葛霄垂头想发消息,却被陶育洲戳了戳肋骨:“哎。”
“干嘛。”他头也不抬。
陶育洲也不说话,就啧他:“哎,哎,你女朋友。”
他想说我女朋友在家炸捣腾黑暗料理呢,一抬头,还真看到他原本在家的女朋友大变活人变到这里,笑着朝他俩挥挥手。
葛霄眼睛亮了亮,跟另外几人打了声招呼,三两步跑过去:“你来接我啊。”
“我炸出了超级超级好吃的小香肠!”汤雨繁说,“好吃到一个人享用都是浪费,给我急得。”
“这么厉害?”
“那必须啊,”她可高兴了,“还加了点儿糖,我真天才。”
葛霄想揉她脑袋瓜,才想起来手里还掂着东西:“喏,给你的。”
“什么啊?”
“土豆泥,”他说,“好吃的。”
汤雨繁刚想接过去,又被葛霄躲开:“我拿。”
“又不沉。”
“我拿。”他坚持。
“你喝多了?”
葛霄凡沾酒必上脸,小时候吃酒心巧克力都能给吃红了,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醉还是没醉,整个人红熏熏的,眼睛倒很亮堂,笑:“一点点。”
“一点点是喝了多少啊。”
“不是很多。”葛霄最擅长借题发挥,一问他是不是醉了,他就跟脚底踩棉花似的,要往她身上靠,装模做样。
汤雨繁嗅了嗅,只闻到淡淡的油烟味。葛霄也拎起领口闻了闻,皱眉:“每次去外头吃饭都一身味儿。”
“烤肉店都是这样的啦。”
“味道还不错,下次咱们去吃。”
没坐车,夜风正好醒醒神,吹得人很舒坦,葛霄被她牵着晃手,荡秋千似的,前晃后晃。
“你今年生日想怎么过?”汤雨繁问。
“我生日?”葛霄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几月份了?”
“四月底了呀。”
“普通地过一下吧,”他说,“旅游我估计你是没空了。”
“等暑假吧,旅游。”
“行,我双手双脚支持汤易易同学拼搏九十天。”
“去看你们乐队演出的空也是有的。”汤雨繁拉着他的手,往前大大地甩起来。
“还惦记着呢,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能记住这么多事儿的?”
“我脑袋里有个时间轴。”
“快问快答,五月六号是什么日子?”
“世界葛霄日!”
话一出口,两人笑得东倒西歪。
“今天五月的六号立夏吗?”
“也不立夏哦。”
“那我们能庆祝两次。”
汤雨繁忍俊不禁:“真是好无聊。”
“什么无聊?生日还是立夏?”
“你无聊。”
“那你背我。”
逻辑呢?汤雨繁似乎被这厮此番语出惊人震慑到了,呆呆地看着他:“啊?”
“你背我。”葛霄说。
“我背你?”汤雨繁难以置信地确认,“Ctrl加C一个我出来都难保能背得住你。”
说归说,她还是认命弯腰:“来吧,醉鬼。”
看着汤雨繁瘦,还真能背着他走两步。醉鬼也没打算让她真背太久,滑下来:“现在换你。”
“干嘛。”汤雨繁趴上他后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葛霄颠了颠她:“坐稳扶好。”
闻言,汤雨繁下意识环紧他脖子,又想往上蹿一蹿。
还没等她准备好,只觉惯性往后一仰,箭在弦上,不发也得发,葛霄像阵风似的刮出去了,只留她一句:我咿呀啊啊啊啊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