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327)
冰场倒比想象中有意思,是冷子湾最大的室内冰场,宣传语称为夏天的避暑胜地,凉快,甚至有点儿冷,张子希都后悔自己穿了短袖来。
押金一人五十,付完拿鞋,汤雨繁拎着这双看着不知道多少个人穿过的冰鞋,陷入了第二次沉思。
……我能站在外面看吗。
一咬牙,大不了这双袜子不要了。她皱着眉头穿上冰刀,系好鞋带,站直都觉得自己长个儿了,一米六八的空气如此清新。
站在原地还算稳当,上冰,汤雨繁一出溜差点撅过去,被葛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张子希比她好一些,还能滑两步呢,记仇地嘲笑回去:“你这平衡感怎么学的电动车。”
“那是电动的,”邓满说,“冰鞋要是也有电动的她早飞出外太空了。”
两人溜得飞快,汤雨繁想打都打不着,被葛霄托着手臂:“慢慢地,能站稳吗?”
“可以……”
“那我松手喽?”
“呃啊不能!”
葛霄没忍住笑,拉着她:“你别扶那个栏杆。”
“不扶栏杆我站不稳……”
“松手,”他索性面对着她,“我扶着你。”
“咱们俩一块摔了怎么办。”
“摔了我垫你下面。”葛霄伸手,“来。”
汤雨繁被他拉着,勉强能站稳。他倒是游刃有余,还能倒着滑。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像拿铁门的那个僵尸。”汤雨繁说。
葛霄牵着她慢慢滑,问道:“那我是什么?”
“僵尸拿的铁门。”
铁门作势要松手,汤雨繁吓得哇呀一声,一嗓子出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倒八字眉,瞪他:“不准松开我!”
“好,好。”葛霄笑着拉好她。
被他带着滑了一会儿,汤雨繁勉强能自己滑两步,笨拙地往前挪动,范营像阵风似的从身边刮过去:“哟吼——”
“要我带你追上他吗?”葛霄绕在她身边。
“不要,”汤雨繁努力摆臂,“我要自己。”
倔劲儿。葛霄引导她:“迈开步子,大步一点儿,对,往后撇。”
汤雨繁虽然运动细胞死光光,但脑子还算灵光,由他这么带着慢慢上道了,不用扶也能滑出一段距离,转头,惊喜地看着他:“我没摔。”
“好棒。”葛霄滑到她身边,“再来,滑到前面小海豚那里。”
此人不会则已,一学会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满场乱跑。
汤雨繁再次滑过张子希和邓满旁边,邓满无语凝噎:“我说什么来着,比骑电动车都飞。”
会滑不会刹,第不知道多少次屁刹后,汤雨繁决定一雪前耻,把面子挣回来。奈何脚不由心,越滑越快,完!蛋!了!
葛霄没防备,就这么看着一道白影子从自己眼前飞过去,拉出“啊啊啊啊——”的声波,砰一下撞到了挡板上。
……听着就疼死了。
“还好。”汤雨繁说。
“没崴脚吧?”葛霄单膝跪蹲在她腿边,担忧地抬脸。
汤雨繁左扭右扭,脚不疼,便摇摇头:“没有。”
“你跟道流星似的。”邓满说。
“还能滑吗?”张子希牵着她手,手掌心儿都磕破了。
“我得歇会儿,”汤雨繁说,“你们先去玩。”
范营不放心,追问:“你确定没问题?脚不疼?没脑震荡吧?”她比了个OK给他。
“那你歇会儿,水在我包里,有事喊我们啊。”陶育洲喝了口水,站起身。
看着几人上冰,葛霄坐在她旁边。
“你不去啊?”汤雨繁膝盖碰碰他的。
葛霄唇角弯了弯,掌心裹住她手指尖,攥了一下,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谁刚刚说的——不准松开我!”
“烦人。”汤雨繁笑着打他。
葛霄逮住她左手,剐破一块皮,好在没冒血,他抬眼看她:“疼不疼?”
“一点点。”
“从小就不会滑冰,旱冰都摔。”葛霄吹了吹那块伤口,“逞能。”
“你就说我是不是学会了吧。”
“是,是。你什么学不会啊。”
“嘲讽。”
葛霄四指发誓:“真心实意。”
张子希拉着邓满滑过去一圈,和他俩打招呼:“哈喽——”
汤雨繁笑着挥手,冰鞋晃了晃。
葛霄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红扑扑的侧脸,不自觉也笑起来:“这两天开心吗?”
“开心呀,”汤雨繁说,“非常非常开心。”
“我以为下雨你会有点儿不高兴。”
“我不是讨厌下雨啦。”她放在凳面上的手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小拇指尖勾住他的,温热的指腹烫得葛霄呼吸一顿。
“本来说要去博物馆的,你不是最想去那个了吗?”汤雨繁慢慢地说,“都怪下雨。”
葛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失笑:“你……”
想亲。
但不能,这儿人来人往,他现在敢亲一下,哪怕汤雨繁穿着溜冰鞋都能落荒而逃。
他不自觉含住下唇,咬了咬。
“我什么?”汤雨繁扭脸看他。
“旅游嘛,本来就是众口难调。”葛霄垂着眼,用手数她手指,“以后如果还能来这儿玩,再把这次没去的地方补上吧。”
“以后还会来吗?”
“只要你想,肯定会来啊,以后还长着呢。”
汤雨繁若有所思,点点头。
正如汤雨繁所想,滑完冰去KTV,当真疯到快十二点——毕竟有两个玩乐队的,还有两个人来疯,只剩她和邓满在角落当蘑菇。
范营总算听到葛霄唱现场版的《Butterfly》了,兴奋得直晃手摇铃。葛霄有点儿忘词,但在他面前充数还是够的,一曲结束,范营直接切歌:“再来首《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