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延灵株能重塑经脉，他就真信了？若是这回连经脉都没保住，依他的性子，不得一头撞死？

罢了，当年我也轻信过延灵株，这回便不怪他。

不过说来倒奇，我有时候……会在他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他为报仇而进入云间世，又自爆经脉以求激发灵力，我有时会想，若非我被陆稷救回了云间世，是否也会与裴世一样？

如此说来，我可当真得感谢陆稷了。

正因如此，我有时也会想，裴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强取照灵骨，对他是不是不公平？

显然是不公平的。但为了所谓“救世”，我要无视这样的不公平吗？

……

今日，是阿娘走的第四千二百四十三日。

（四十五）

原本已经不用再去哀牢，不过想起来，做“苦尽甘来”的药草似乎不够了，上次忘了采，今日特意去采了满满一乾坤囊，应当够用了。

偶遇三只大妖，有些难杀，费了些时间。

今日还要去德昌行炼器阁取刀，千万不要耽搁了。

德昌行铸器虽说过得去，到底是太慢了些，今日才能铸好，得再加快些速度，才将将能赶上。

如今又被大妖耽搁了些工夫，怕是要更快些……我答应了裴世好久，这回……这回是他最后一次生辰，一定要赶上。

……

今日惟霜争气，还好赶上了。那时将材料交与德昌行炼器阁，他们问我要给刀柄刻什么花样，我说要刻柿子，他们那个样子，像是被一道雷劈着了……

柿子怎么了？不好看么？

到了云间世，好在小柿子还没有睡……也不是没有睡，我知道他是在等我。

我知道他等这把刀等了很久，但我是个骗子，让他白等了三年。

不过，还好还好，今日终于赶上了。

我真希望……这一次不是他最后一次生辰。我也希望，如若必须有一人从他体内生取出照灵骨，那个人可以不是我。

……

不重要了。

今日，我只想说……

裴世，生辰快乐。

第172章 番外 小柿子暗恋日记（1）

（一）

三年，三十五家仙门，一无所获。

云间世入门需打点，我见不到什么人，就把所有钱财都给了一个守门老头，结果他拿了钱就走人，守门的换了一批新弟子，谁也不肯放我进去。

云间世，天下第一大派。这是我能赌的最后一回。

仙门百家，当真恶心至极。可除了仙门，我还能寻谁？

云间世结界太强，我混不进去，不能像从前一样，偷着去演武场。就连云间世山脚下镇子里卖的功法图谱，也尽是些赝品，毫无作用。

云间世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附近的商户也跟着鸡犬升天，打杂的都不收来路不明的。

我能辟谷五日，加上先前的余粮，大概能撑半月。

半月之内，我要如何才能进云间世？

（二）

我入云间世已有七日，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人。

她绝不是普通弟子，我见过的所有仙门弟子，都不如……更何况，若只是普通弟子，守门弟子没理由遵她之言。

不想云间世还能有这等怜他人之苦的人物，倒是第一回 得见。

她究竟是谁？

（三）

我第一次在演武场上见到了陆小姐。原来是她……我第一次听说，云间世尊主还有一位义女，也是第一次看见陆小姐出手。

若要练到陆小姐如此身手，需要多少个日夜？

天下第一大派门内皆是所谓“翘楚”，只怕都耗尽此生，也追不上她。

要如何，才能练到那样的身手与灵力？

（四）

天下第一大派到底不尽是虚名，与小门小派不同，练了半月，总算得了些许要领。

不知陆小姐习完一本功法图谱需要多久。不曾听说过陆小姐拜的是云间世哪位长老，莫非她与陆明周一样，是由陆稷亲自教授？

……来日我若能与陆小姐交手，能从她手下走过几遭？

（五）

演武考核，又有长老请陆小姐给他的弟子示范，她说，回回都要演示，也没见他们学了个什么，嫌累，不演。

……

早便看那群老东西不顺眼，这回总算让他们吃了瘪。

也只有陆小姐能让那群老东西吃瘪了。

（六）

入门一年，与我同一批入门的弟子已经能跟随师父或是结伴下山除祟，而我如何也修炼不出灵力，便不能下山。

我向多位长老提起过想要一同下山历练，只有悬机长老与我说，若我能在任一次考核中拔得头筹，他愿意为我担保，让我下山历练。

他说他觉得我天赋很不错，只可惜机甲一道所需灵力虽不如别的功法多，但我毫无灵力，根本无法驾驭操纵机甲，若要收我入门下，怕是会害了我。

我向云间世每一位长老都递过拜师帖，悬机长老是唯一一位愿意与我说明不收我入门的缘由的。

云间世众位长老，也不尽是尸位素餐者。

只是机甲门攻击力远不如寻常攻伐一道强劲，虽说灵活，却并不看重身法武功，并不适合我，遑论它还需要灵力。

……悬机长老说我天赋很不错，什么天赋？三年断断续续在三十五家仙门修习，又在天下第一大派修习了整整一年却还是毫无灵力的人，称得上什么天赋？

有时我会想，日日夜夜修习，是否终有一日能够追得上陆小姐的一分一毫。

可我若当真于此全无禀赋，日日夜夜修习，又能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