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79)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清澈的瞳孔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小小的一方天地。
和在那方天地里仅有的一人。
阙烬兰怒觉自己又跳下了一个由谢邑不知不觉中埋好的大坑,气从中来:“看你的手机去。”
或许是因为生气,总之她的脸被两团红彤彤的彩云给光顾了。
她知道自己看东西可能的确没有那么仔细,主要是胡芳的信息太多,还没等她看完一行就有十几行新的刷新出来,把旧文淹没。
谢邑浏览速度很快,即便不停的有新的消息冒出来,他还是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有用的内容截屏下来。
或许过去了二十分钟,或许更长。
他翻到了二十年之前的消息,手指还在不停的滑动配合着自己的阅读速度。
“小鸟。”
谢邑皱着眉头将一条信息截图,打开相册拿出来给阙烬兰看。
“你看这条。”
她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也不生气了,凑着头就探过去。
研究员:胡主任,妖族孕母实验已进入到抽样选取后放入自然情况下实验,以下是样本详情。
人族-
陇东花豹-
静湖鲥鱼-
......
凤鸣山山雀-
......
除此之外,一蟒族主动参与实验为病危子女求得一线生机,经实验后,虽然药剂本该是为母体使用,但对将死幼童竟然有着起死回生之功效,相关人员会潜伏继续观察。
凤鸣山...山雀一族?
阙烬兰怔在原地,仿佛陷入了窒息般的寂静。直到谢邑的手轻拍上她的后背,一股气流才猛然灌入胸腔,将她从失神中惊醒。
如果说山雀一族的孕母抽样,选择的是自己的母亲呢?
那和她有关的那些不详诅咒...
岂不是子虚乌有?
难怪王如椿看到她时就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难怪自己每次愈合伤口时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她背负了二十年的命运,竟然只是别人实验里这么不起眼的一环。
阙烬兰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没时间感怀伤秋了,现在更有理由把这群视他人命运为草芥,践踏在别人人生之上娱乐的人拉下来了。”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先去王戈那里找找看有没有能直接证明王如椿草菅人命、从事非法研究、贪墨的铁证。
有了明确的目标,阙烬兰一见到王戈便勾起唇,酝酿出颇为温柔的笑意,循循善诱:“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
王戈不明所以。
“当然是爸爸,我从来没见过妈妈。爸爸就不一样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给我带好吃的,虽然不怎么和我说话,但是静静地和我呆在一起,我已经很幸福了。”
王戈说着说着还掉下了眼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过阙烬兰并没有感到同情,毕竟王戈本人吃过的变种实验下的残次品数不胜数,而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看到王戈似有防备的模样,阙烬兰将变成紫貂模样的景貂捧给他:“一个人在山洞里会不会有些无聊?这是送你的好朋友,他叫小貂。”
果然,王戈在看到小巧可爱毛茸茸的紫貂之后眼睛一下子放亮,忙拿在手里这摸摸那碰碰,嘴里也不自觉地说出阙烬兰想要得到的内容:“拿着笔签字呀,看书呀,拿着亮晶晶叫电脑的东西在那里敲敲打打的。姐姐,小貂怎么这么可爱,摸的软绵绵滑溜溜的。”
忽略掉景貂生无可恋的眼神,阙烬兰用手撑着下巴仔细思考。
“王戈,那你想爸爸了会怎么做?”
她不信王戈一个小孩子真的能在这个山洞耐得住寂寞。
第42章 掉色
山洞里上方的天井向下洒着和煦暖阳,但王戈也不知道在脑子里想些什么,脸上的颜色可以称得上阴云满布。
“就......看我爸爸的照片。”
他低垂着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已经被磨搓得有些掉色的照片,照片中的王如椿还带着框架眼镜,脸上的笑容远没有现在温和,而是略有些僵硬,两个苹果肌堆在脸上就想虚浮起来的肉块一样。
“有一天我跟爸爸说,我想你了怎么办,能不能多来看看我?下次来看我的时候,爸爸就给了我这张照片。”
王戈说着说着鼻子又红了起来,景貂见状蹭了蹭他的小手。
谢邑也拖着身子来看了眼照片。
“嗯,是他。”
王如椿究竟活了多久?
还没等阙烬兰将他的生平翻来覆去研究一番,突然,一阵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似有生命般围绕着山洞里的四人,最终汇聚于一道,直穿谢邑背部。
“噗——”
谢邑在吐出一口鲜血后直直往地上倒了下去,那块深入他身体内部的十字架似乎在颤动,回应着不知起源的异响,与此同时搅翻背部的血肉,就像故障了的榨汁机一样在往外喷涌着鲜血。
“谢邑!”
阙烬兰跪冲在谢邑身旁,接住了他。
将手臂给他的头枕着,阙烬兰感受着这个世界正在崩塌。
景貂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怀抱着自己的小男孩从头到脚,整个身体从腹部这个中心开始就像塌缩一般弥散,赶紧跳到地上两人身边:“我去,姓谢的你撑住啊!还没消灭源头恶妖,失常世界怎么就要消失了?”
“王如椿找过来了。”
像他这样将权力视作命脉的人,估计早在他们在现实中断电的那一刻就已经动身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