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雀不好惹(80)
眼下针对胡芳的证据已经找到,和王如椿相关的只有他曾在这个学校就读过的信息,以及王戈本身的存在可以证明胡芳和王如椿之间的联系。
阙烬兰将谢邑小心地翻了个面,将他背部的衣服撕裂,那为非作歹的十字架残余的木块还在不停搅动伤口。景貂看着忙找出些疗伤的,可杯水车薪,谢邑的伤口已开始迅速溃烂,又有源源不断的新伤割裂而出。
血液不停向外翻涌,染红了阙烬兰的手和接触到的所有布料,上衣下摆甚至因为承载不了过多的血而变得黏腻,贴合在自己的身上,向下蔓延着血迹。
“坚持住,谢邑。”她拍了拍男人的脸,“再坚持一下,出去之后就什么都好了。”
阙烬兰手有些颤抖,她感觉得到怀中生命正在悄悄流逝,谢邑的呼吸声正在减弱。
她觉得,她好像抱着的是一块埋在极地里的冰。
谢邑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了,他只能用已经冰冷的唇印在阙烬兰正在颤抖的手臂上,试图通过这片刻的接触而安抚到她。
失常世界这次塌缩的速度很慢,周围的景色像蚊香圈一样慢慢拧在一起,像一条具有弹性的绳子穿插在构建出这个空间的粒子里一样,慢得像是故意和他们对着干似得。
“不行,还是得找到源头恶妖。”
谢邑要撑不住了。
事到如今,阙烬兰看到那惨白的皮肤下倒插在谢邑身上残缺不全的木块还在疯狂颤动,就像是一颗不安的心脏在面对危机时最本能的反应。
结合之前将十字架撇断时整个大楼的轻颤,阙烬兰捏住那木块的一端:“谢邑,忍一下,就一下——我带你出去。”
话音未落,她便猛然将凶器拔出捏碎,几乎在同一瞬,她用另一只手死死地将谢邑的头颅按向自己。那具身体只是微微一颤,预想中喷涌的血泉并未出现,只余一道渐缓的血线,与她掌心温热的粘稠混作一团。
“谢邑...快了,就快了。”
世界凝固一瞬。
随后就像猛然炸开的玻璃罐,将被密闭其中的三人释放出来。
一阵刺眼的白光笼罩,随后是无边的黑暗。
“砰!”
等她适应周围昏暗的光线之后才将半眯的眼睁开。
阙烬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谢邑,谢邑就这么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她趴在谢邑的脖子上,反复轻声叫着。
“谢邑...我们出来了,你醒了吗?”
“谢邑......”
“谢邑。”
可是怀里的人沉寂着,毫无动静。
脑后一凉,随后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和王如椿慢条斯理的陈述句。
“哈——他死了。”
不可能。
“凤鸣山阙烬兰,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杀掉你的。但想必你已经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对吗?”
王如椿即便说着狠话,还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敛起的笑意并不会让人觉得阴寒,反而像初春的细雨,绵而细长。
“损失了一个实验样本,还真是可惜。”
吸入喉间的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酸腥气,三人从失常世界出来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王戈的胃壁,而是阴冷潮湿的山洞。
地上满是粘着血的肉块,几乎要淹没几人的脚踝,阙烬兰的膝盖直接与肉块接触,感受得到它们还有些残留的温度。
王如椿竟是一刻也等不及了,活活将他亲生的孩子炸开、开膛破肚!
“比起亲手——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王如椿,你损失一个实验样本有什么可惜的?”
阙烬兰察觉到怀中谢邑温暖的嘴唇轻轻的碰了碰自己手臂内侧,眼眸微动,转头将眉间中心直对着枪口。
“你知道吗,我在失常世界里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一直等着他父亲的可怜小孩,对着你的照片哭的小孩。”
“他说,爸爸呢,爸爸什么时候才会看他?”
“不过,你也不在乎吧,还记得你给他的那张照片吗,王戈摸得都要掉色了。”
“砰!”
趁着他失神的一瞬,阙烬兰迅速扭转他的手腕,叫他对着自己额间的枪口偏转一瞬,即便王如椿快速反应过来,还是让子弹只是擦破了她颧骨那片的皮肤。
与此同时,谢邑迅速扫过王如椿的腿,叫他趴倒之后控制,王如椿的手枪掉落,景貂从一旁钻出将手枪抢过。
“呵呵——你们以为...这样就斗得过我吗?我现在拥有的权利、拥有的地位,只要开口,就有千万个人替我买下你们的命。”
王如椿鼻腔里滚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到几人和齐心协力,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底下最不值一哂的笑话。
“阙烬兰,送你一句逆耳忠言,你以为诺辛就是什么好人吗?不妨告诉你,凤鸣山那场火,就是她放的!诺辛那个贱女人,以为把你们横亘在这条康庄大道中间,就能够威胁到我?”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王如椿整个人如黑烟般散去,只在地上留下小小的一颗还在闪烁跳动的红色物体。
......
“是他的傀儡,他们的傀儡操纵已经可以以假乱真了。”
阙烬兰虚虚靠在谢邑身上,血顺着伤口流到下巴,一滴一滴落下。
就像泪一般。
“先包扎吧,小鸟。”
谢邑知道此刻阙烬兰内心复杂,没再多言,只是拉开包拿起药和纱布为她处理伤口,低垂着眼睛先将她伤口旁边凌乱的发丝整理,再慢慢用棉签擦拭。
“姐姐......”景貂当然也听到了王如椿的话,作为凤鸣山的边缘流浪小紫貂,他对于凤鸣山的感情一直都是“住所”二字,可是阙烬兰为了凤鸣山呕心沥血十年,虽然里面的人对她没什么好颜色,可是漫天的雪与余香雪梅,又确乎温暖了她一岁又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