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56)
在这个年纪,孔维宁觉得这并不是一句夸奖的话,她装好包,拎起来,掂了掂重量:“你不会要说,只有你不这么觉得。”
她抬头看对方。
男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孔维宁把桌兜里其他没用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扔地上:“你这么关注我,肯定也听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啊,”对方从桌子上跳下来,有点失算,“你别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帮一忙来着。”
孔维宁直起身,拍了一下额头,为方才的自作多情表示尴尬,她想赶紧摆脱这气氛:“你说吧!”
“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你表姐,”他有点别扭,又特意强调,“等今天放学回家了再给,或者考完试都行,但你别忘了。”
东西已经被塞到她帆布包的开口里,她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但多半是一份手写的书信外加一个可能并不符合对方审美的礼物。
林英辉和两个男生在老师办公室晃荡了一圈已经回来,有好多外班的学生跟着围观,拍照,逗弄玩偶。
他把重重的头套摘下来,久违地跟孔维宁说了句话:“等会下去拍完毕业照,我们单独留一张合影。”
孔维宁比了个 ok 的手势。
她吸取了那件事的教训,找郑强给她调了位置,她不知道一直跟她坐一起,也是林英辉找郑强求来的。
总之,之后的一年,孔维宁完全表现得跟一个透明人一样,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跟他还有汪意茹那帮人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每年的高考,是附中的重头戏。
教学楼前面已经铺好了红毯,摆好了合照椅,等拍完照,身上这身校服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得脱掉了,有好多女生还准备了之后换的衣服。
初夏的气息,凉爽里已经沾上了热浪。孔维宁和杨从温的身高只能站在侧边和最后排,郑强像在拼图一般,把每个人调配到合适的位置。
摄影师在前面对焦,然后喊:“好,看我,笑。”
咔嚓。
他们的高中时代落幕。
孔维宁没法让渲染炽热的高考誓师占据她情绪的高峰,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誓师散场之后,学生们都开始到处找老师同学签名留念。
从教学楼前的海棠树到藏在栾树后面的草坪都遍布人影,只有教学楼后面靠近食堂的林荫道上人少点。
杨从温带了个小相机来,从早上到这会已经跟孔维宁拍了不少查重率百分之九九的照片。
谢敬已经先她们一年毕业了。
所以,相机内存也没必要留。
“你走慢点,孔维宁。”杨从温觉得她这会有点不明所以的着急。
孔维宁停下,阳光从树影的缝隙里被切割成边缘不整齐的斑点,在她们的身上摇晃,像胶片里的最后一组画面。
承载着少女的焦灼和雀跃。
孔维宁边掏手机边说:“我想找一下陈潇水。”
杨从温追上她:“我跟你一起去,还是我去操场等你?”
她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响了好久,没有人接。
“你跟我一起去吧!”
“考完你什么安排,”杨从温和林英辉都是外省人,高考要回生源地考的,今晚她就要回四川,“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去旅游。”
孔维宁心思没放在跟她聊天上,有点敷衍地嗯了一声。
杨从温翻了个白眼,有点无语:“你魂丢了,你上周不还和他一块上自习嘛!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他还能被抓到盘丝洞不成。”
她们两刚从一条石板路下来,就在凉亭边撞见了陈潇水。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除了他们班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两个男生外,还有汪意茹那帮人。
几个人凑在一块拍照。
没到正午,阳光倾斜着洒下来,平均地分配在每个人身上。汪意茹换了身白色齐膝的棉质连衣裙,长发编成一束低马尾,上面点缀着一个淡粉色的蝴蝶结,她还偷偷涂了点显白的脂粉。
然后,在众人的视线里,阳光显得有点偏心,照得她周身熠熠发光。
汪意茹一直都不是孔维宁故事里的配角,她是她自己故事里的主角。
什么时候喜欢上陈潇水的,也许很早,小的时候生病总去林大夫的药铺输液,站在柜台后面的少年不苟言笑,干净修长的手指在漆红明亮的算盘上拨动,然后用尺刀将抓药的牛皮纸裁剪整齐,再用镇尺压住。
她喜欢沉稳的男孩,这是可靠的象征。
不过,也或许是她看见他站在孔维宁身边的时候,那点心意彻底被煮沸,但多数时候她只敢窥视,至少在明面的道德上要保持清白。
到最后,她分不清到底是喜欢陈潇水,还是要赢过孔维宁。
今天,大家都有点肆无忌惮地珍惜这次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机会,她也不例外,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旁边的几人看到这样的状况,开始起哄。
气氛开始走偏,孔维宁三两步走近,肩上沉重的帆布包让她行动有点迟缓,还勒得肩膀生疼。
汪意茹的礼物陈潇水本来没打算接,但一旁的朋友觉得今天这日子不收让人家女孩面子上下不来,也没有必要。
帮着接过,顺手拉开他包链就扔了进去。
孔维宁看见他,直接喊人:“陈潇水。”
“孔维宁,来一起拍照。”一边的男生先招呼她,但很显然,她的到来让气氛变得不那么温馨,方才的热闹退潮。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呀?”孔维宁仰头看着她要找的人问。
陈潇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有点心不在焉:“太吵了,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