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57)
“我有事跟你说。”她希望他不要靠近汪意茹,所以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甚至有点惴惴不安。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要说就在这说呗,今天不需要秘密,明天就江湖再见了。”
孔维宁没有在别人面前暴露隐私的癖好,但陈潇水好像没有要单独跟她出来的意思。
她用余光环伺了一圈周围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精彩又无聊,期待她表演一出令人咂舌的戏剧。
孔维宁也没让大家失望。
她指了指他包拉链的位置,说道:“我跟她的礼物,你只能收一个。”
她也像个白痴一样,精心准备了捅破窗户纸的书信,还有一条从正常审美来看略显抽象的手串,是她在手工店自己挑的珠子串的。
阳光正好直射,彼此的脸都被高光打上了阴影,看得不十分清楚。湖面像是一张巨型的镜面,晃着粼粼波光。
陈潇水感到一阵不适,他熬了几天夜,昏昏沉沉。
周围几人不管是十八班的,还是汪意茹旁边的,都闹腾起来,这场戏剧被渲染出了超出预期的效果。
陈潇水没有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表情里一点抗拒:“考完再说,好吧!”
孔维宁沉浸在备战里,忽略了他最近的变化。
她不解:“考完说和今天说有什么区别,我们很早就约定好了要在一起。”
但陈潇水的回答很快就给她一记响亮耳光,他逆着光,没有正视她:“我什么时候说过。”
众人噤声,一点唏嘘。
孔维宁火上来,气呼呼道:“是,你是没有直说。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们一直在一起,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说到后面,她都有点语无伦次,“还有,你为什么针对林英辉,我身边只要有男生靠近,你都要出来横插一杠,你现在这么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还有,那天,她在他房子里待到很迟才回去,下午她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他贴在她唇瓣上的嘴又算什么。
十二点的阳光,有点冷。
陈潇水眼睛失去焦距,空洞洞的,周围只剩下孔维宁胸膛里的喘息声,慌张、急促。
他的话很冰冷:“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孔维宁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大手捏了一把,捏得生疼。她注视着他,太阳刺眼,那些属于两人的记忆像失帧的残片,快速闪过。
她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见一个抓手,但什么都没有。
很快,痛苦被愤怒取代。
孔维宁把肩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散落一地,她从里面翻出陈潇水的几本笔记,像刚学会捕食的幼兽一般,笨拙地撕咬,然后又把撕裂的笔记尸体劈头盖脸砸在他身上。
纸页迅速从他脸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孔维宁觉得还不够,动手歇斯底里地将陈潇水一把推撞到旁边的栾树上,刚打好窝的鸟儿被惊到,四散逃走。
她死死盯着他,身体被疼痛浇透,又不死心地希望这出乎预料的结果更具体一点,所以指着站在一旁的汪意茹说:“所以,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
杨从温处变不惊惯了,也被他两现在这走向搞得头昏脑涨,她想把孔维宁捉走,但她这会力大如牛,根本拉不动。
陈潇水后背很疼,他直起腰,粗喘了一口气:“我们后面再说好吧!”
“我刚给你机会单独跟我说了。”孔维宁觉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她气极,一头撞在陈潇水侧腰,撞得他一个趔趄。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的状况。
或者......,但这件事没有后悔的余地。
“你稍微冷静一点。”
他话音刚落,孔维宁眼泪紧跟着哗哗掉下来,哭声惹得路过的同学都凑过来看热闹,她一把推开他:“你永远别想反悔,你个傻逼,骗子,胆小鬼,我恨你。”
chapter31.如愿以偿(L)
孔维宁哭着删掉了陈潇水的所有联系方式。
但奇怪的是,她感受更多的并不是背叛,而是一种被松开之后的失重感。
她好像是陈潇水圈养的小鸟,他构筑起一座高大、稳健的城堡,供她随时栖息,但当她以为自己是原住民,真的要停驻时,他又亲手推翻城堡。
孔维宁几乎是刚删掉就又后悔了,联系方式可以再加回来,但以前的聊天记录全都没有了。
她烦躁地在按键上胡乱摁了几下,把 qq 列表从头翻到尾,又埋头哭了起来。
汪梅今天回梨川给姥爷过寿辰去了,家里很安静。
越安静,孔维宁哭得越大声,越哭,身体越渴,她直接在厨房的水龙头上接了一碗水就灌了下去。
太快太急太冰,肠道短暂地痉挛。
身体的痛感稍有缓解,眼角的泪又压不住要往出来溢,方才发生的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
她开始逐帧分析陈潇水的表情,想了没几秒,又忍不住嘴里骂骂咧咧,她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原谅他。
为了不再多想,她开门出去,在空无一人的楼梯上爬了两个来回。
大汗淋漓。
但大意了,她出来直接把门带上了,忘了拿钥匙,脚上还穿的拖鞋,手机也没带,汪梅要等到晚上才回来。
孔维宁爬完第四个来回的时候,电梯叮一声,停在这层。
汪意茹手臂上搭着校服外套,白裙子依旧亮眼,她像颗甜美的糖果,另一只手里挎着一个熟悉的帆布包。
“维宁。”她用她那双扑闪着长睫毛的小鹿般的眼睛唤孔维宁。
孔维宁不情愿,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贫瘠到连陈潇水也要觊觎,她低头,不让对方看见她的青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