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万岁(58)
“开门,我没带钥匙。”
汪意茹从电梯间出来,这栋楼是个两梯三户的小高层,他们住在八楼。她手里东西太多,不方便从包里取钥匙。
于是对孔维宁说:“钥匙在我书包里,你取一下。”
孔维宁转身拉开她书包外侧小包的拉链,里面是她梳妆打扮的东西,一个小镜子,一个小梳子,还有一只唇膏,她又拉上:“没有。”
“那就在大包的里兜,你看一下。”
拉链刚拉开,里面各式各样的礼物差点爆出来,孔维宁松开手,拿过她手里的帆布包和衣服:“你自己找吧!”
汪意茹懊恼自己刚怎么没有想到这茬,但接下来她脑子短路,做了件更愚蠢的事,她问:“你等会看看这些你有没有想要的?”
她几乎从娘胎里继承了这样的惶恐,总不好别人都看见了,又不客气一下,不好。
但她忘了这不是做客吃饭。
孔维宁愣了下,顶着两只肿泡眼看她:“你这是跟我炫耀吗?”
“不是,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维宁。”这下换汪意茹语无伦次了。
孔维宁别开脸,指责她:“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汪意茹手里的钥匙刚插进锁孔里,咔哒一声,她的心也跟着咔哒一下,门开了。
她每次放学进门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才能尽量在姑妈面前表现的自如些,心安理得些,但面对孔维宁,那样的建设向来都是徒劳的。
有她在的时候,她都像是个小偷。
但这为什么要算到她头上,她背对着孔维宁,手指捏了捏连衣裙的裙摆,垂眸说:“你为什么非要把别人想得那么不堪,是为了证明你的高尚吗?还是你喜欢受害者这个角色,你一直都这么自我,你至少拥有完整幸福的家庭,正常的爸妈,我们呢?你为什么总喜欢这么咄咄逼人。”
孔维宁看着她僵硬的脊背,刚被眼泪泡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她问:“你说的我们是指你和陈潇水吗?这么快就把他划成你的人了,也是,我现在越看你两越般配。”
她说得当然是气话。
汪意茹咬牙:“够了。”
她害怕这样。
玄关的钥匙架是两只可爱的小狗,一只黑,一只白,汪梅买什么都是两份,同样的款式不一样的颜色,彰显她的公平。
孔维宁讨厌这样的公平,她愤愤道:“我麻烦你睁开眼睛看看好吧,只有我失去了,而你们都得到了。我本来是我爸妈的独生女,但因为你什么都变成了双份。现在,”她有点失控,“就连陈潇水,我也失去了。”
其实到现在为止,孔维宁自己不接受这件事,她仍然觉得一切尚有转圜的余地。
汪意茹如芒刺背,她手心的钥匙嵌得肉皮疼,脸也被掌掴过一般,火辣辣的。
她吸了口气,想结束这场对话:“还有三天就高考了,考完我们就不用住一起了,现在我们先心平气和迎接考试,不要受影响。”
孔维宁从她侧边绕过去,没有接话,直接拎着帆布包进了卧室。
到了现在,连做数学题的思路都变成了肌肉记忆,如果真受了影响,她只觉是自己学艺不精。
帆布包里的东西一件都没少,整整齐齐,她把资料抽出来放在书桌上,又看见早上那个男生递给她的东西。
一个小纸袋,一看就是在校门口的精品店买的。
她掏出来,敲开汪意茹的门,直接了当:“xx 让我转交给你的。”
这是孔维宁在大一寒假前最后一次跟汪意茹说话。
六月不是昌城的雨季,但高考下雨已经成了传统。
孔维宁跟往常上学一样,撑着伞早早出门。毕业典礼之后陈潇水渺无音讯,准确点,是他没有联系她。
开始,她还又急又气。
昨天去书店路过谷雨,她进去把之前写的那张便利贴撕掉,写了张新的:离开梨川,离开陈潇水。
不甘心,又把他那张也找出来,在上面画了个王八。
但到了今早,她好像跟发完疯的神经病一样,又陷入完全的平静,心情跟天气一样低饱和。
考试的场景,附中已经早就模拟过好几遍了。年过完后的几次大考,几乎都是高考的规格,为的就是学生提前进入状态。
题目难度适中,考完只觉松了口气,没有预想中的兴奋。
给杨从温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她那边的状况,她还是老样子:“考完就结束了,考什么样出来再看吧!”
孔维宁跟她不一样,当晚就找到各科的答案,大概对了下,分数心里已经能估算个七七八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
杨从温问她:“你包汪意茹有没有带给你?”
“嗯。”
“那天你走了,”杨从温犹豫了下,“是他帮你收的。”
“哦。”
杨从温看不得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没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删了他的联系方式,没法问。”孔维宁爬在卧室的床上,住进来三年,头一次这么悠闲地观察起窗外的景色,小区是那几年流行的仿欧式风格,门口的水系有立柱,上面是光屁股的小孩。
杨从温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到处都是鸡,她在找一个没有鸡屎的地方:“你不会是害怕吧?”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行吧,”杨从温无奈,“我吃饭去了,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孔维宁又翻开各种 qq 群看了眼,无聊到又把所有的联系人重新分了下组。
她和陈潇水、池家正,还有刘瑞丽有一个单独的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