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108)
指头都被湿重的舌吮得透亮、湿红。
津津有味般。
落雨声咂咂。
他嘴上、身上不停歇。
沈槐序恍惚中她回到半年前在船上纵情恣意的日子,海浪打来,天在摇晃,在浪里颠簸,缠绵不分昼夜与地点。
丢掉日历,与永远没分别。
江空食髓知味,学习劲头强烈,总是胡搅蛮缠拉着她乱来,大多时候也是小心顾着她,强势与温柔并行,将她抛掷云端。
不像如今。
时间拨转回此刻,江空从再见到她开始,似乎一直憋着股闷气,不服输的劲儿被她一句“不喜欢”彻底引爆,野火燎原,势不可挡。
不是缱绻的情潮,江空在征讨。
用卑劣的心思把不甘报复回来,两指凶狠地衔过沈槐序的下巴,咬住她唇,再问:“那个家伙有我做的好吗?”
白日种种在眼前回荡,醋坛子被打翻,浴室内弥漫着一股酸涩气。
“他知道你喜欢这样做吗?”一句串着一句,声越加低落,舌抵住软颚,从齿间磨出话来。
喷薄的怒意如决堤洪流。
力道愈发重,手绕到她身前,掐住一处,揉搓。漆黑的眼凝望着她,汹涌着,燃烧着火气,忮忌与占有欲双双沸腾叫嚣。
卸下可怜模样,江空本质依旧是乖戾强硬的人,蛮横刁钻的性子。也就会在必要时,在沈槐序面前低头扮乖。
沈槐序长发凌乱,狼狈的扒在脸上,意识被搅匀了。整个人像海绵,被他翻来覆去挤压,吸得饱胀的水,全拧透了。
“沈槐序。”他嘶声喊她。
“不能喜欢别人。”在她耳边重复着呢喃低语:“只喜欢我好不好?”
“沈槐序只准喜欢江空。”何其幼稚、霸道的发言,沈槐序心嗤,谁这一辈子离不开谁呢?没长大的小孩们,才把情情爱爱挂嘴边。
一回终止。
她从云上跌落,身体飘忽。
沈槐序缓缓回过神来,双腿打颤,手脚并用去拾衣服,没走两步,又被江空拽住脚踝,一把拖了回来,将她翻个面。
脊背贴着发凉的瓷砖,退无可退,把她困在逼仄的臂弯里。
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沈槐序有一丝后悔了,她不该逞一时嘴快,真惹恼了江空。被他偶然乖巧的样子蒙蔽,都快忘记他的本性——目中无人的大少爷,谁也看不上眼,怎么能容忍她多看旁人一眼里。
江空不知疲倦,一遍遍来,就为从她口中逼出一句喜欢。
沈槐序浑身酸软麻木,精疲力竭,为了终止这场闹剧,也不得不开口,说道:“江空!喜欢……喜欢你,你别来了。”
神魂欲飞,骨头都快散架了。
短短几字,江空心脏骤停一刹,又在胸腔里狂震不止,莫大欢欣冲刷着天灵盖,魂摇魄乱,快要死去。再多肉体上的快慰也不足以抵此刻,心荡神摇。
双臂环紧沈槐序,紧绷如弦的身体,瘫软在她身上,他长长喘息,灵魂震颤,来回蹭着她的脸颊,与她鼻尖相抵。
如果能让时间暂停,他期望此刻永恒。
浴室内水汽飘荡,始终未散。
有那么几滴,飘飘悠悠,荡进他眼里。
少年湿润着双目,他唇张了又闭,犹豫几息,最终仍以郑重、真切、诚挚地语气说:“我…很喜欢你。”
她也许在骗你。
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江空回答,我知道。
你会受伤的。江空仍答,我知道。
她只爱自己。江空停顿…我知道。
开心与失落不分先来后到,他的情绪被沈槐序一句话把控,他患得患失,惆怅不甘,既恨她为何丢下他,又恨她不够爱他……江空都知道。
沈槐序大概率是想让他停下来,才不得不敷衍他。
即使如此,编织的幻梦也让他沉醉。
但沈槐序从不知道,她对他撒谎时,他比她更紧张。
江空不怕她撒谎,他更害怕她情愿一走了之,不骗他了。
就是骗他,也得爱他。
江空唇微微扬起个笑,既然让他陷进去,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沈槐序不告而别之际,在飞往美国的航班前,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里面讲:
“你说音乐是下一首更精彩。”
“但是有一首歌,你反复听了很多遍。”江空定定看她,轻声问:“那我为什么不能是那一首?”
让我成为你听过最多的歌,好么?
玻璃窗雾气消散,雨声渐悄,明天会是晴天。
第73章 七十三不甘心
后半夜,沈槐序睡得迷糊,已不知多少次将缠上来的手臂给甩开,又被江空再次绕上来。
他很喜欢抱着她睡,男生身体舒展开,占了她那小床大半的位置,最开始沈槐序不想见他脸,便侧过半边身体,向墙面睡,江空手就从她枕头下穿过来,拐过她肩膀,扣紧从上环住她的另一只手臂。
将沈槐序牢牢圈在臂弯的范围内,生怕一醒来她就不见踪迹似的,仍嫌不够,空余一只手,还要再抓住沈槐序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才安心闭目入睡。
过了会,沈槐序从睡梦里翻过身面向他,江空惊醒了片刻,就把自己往下缩,过长的腿露了大半截在床尾也没关系,将脑袋埋进她脖颈处,高大的身躯缩进她怀里。呼吸间,还能吻一吻她漂亮的锁骨,两条手扣住纤细的后腰。
雨停了,静悄悄的夜,江空睁眼望着沈槐序的睡颜,默然感受在她怀抱的温度,很舒心的温暖。
干燥的指腹攀附在皮肤上,在她五官轮廓处,浅浅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