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槐序时节(109)

作者:不过风月 阅读记录

太安静了些,江空能听见心跳在胸腔的框隙里面跳动的响动。

嘭、嘭。

仿佛要挣脱骨架,明明……只是抱着她而已。

好像就很满足了。

到这个时候,江空会希望雨还在下,雨声能让他耳朵听不见自己想她时,心跳有多激烈。

因此前几月,他总往海边去,加州阳光充裕,万物都被晒透了,阳光灿灿,沙子也金灿灿,只剩心是潮湿的。

海风很喧嚣,浪潮翻腾,沙砾粗咸,大海的声音汹涌,把一切都淹没了,他就能掩耳盗铃,装作听不见。

江空抱紧沈槐序,静静聆听她均匀的呼吸声,手指沿着细滑的肌肤往下,寻到小指处,与她悄悄扣紧。

再缓慢闭上眼。

指与指相绕,一如既往。

好似他们从未分开,她不曾消失。

一整夜,沈槐序翻来覆去,江空总能找缝隙纠缠过来。

第二天,沈槐序赶早课,没功夫理会江空,乱如麻的心绪排在课程之后,忙忙碌碌一整天,江空还不肯走。

两人坐在咖啡厅,傍晚人不多,窗边是悠闲散步的行人。江空握住咖啡杯,平静地和她说起今日做了什么,在沈槐序去上课后,他去图书馆借用她的电脑完成了小组课题的最后一部分,是关于智能问答模组,江空挑重点给她说着。

沈槐序反应淡薄,只抬抬眼皮,哦了声:“原来你还没傻到放弃学习。”

江空被一句话噎住,笑了笑:“没有。”

“我不会。”来这边这么久,江空依然喝不太习惯冰美式,太过苦涩,他往里加着糖包,心想着,不止不会,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学习只是之一,他必须成为她所能见最优秀的人,必须成为她永远的首选。

沈槐序戳破温情的泡泡,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你很希望我走?”他不高兴地冷脸,睫毛往下垂着。

“你早晚都要走的。”沈槐序微笑,双手撑住下颌,“江空,我们都得面对现实。”

江空眉毛微微皱起,他不知道什么叫现实,也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不可调节,让沈槐序一味地想逼他离开。

之前他得到沈槐序确切下落,从加州连夜飞来,在隔壁UCSC念天文的陈让奚笑他,说让他有空多照照镜子,看看自个儿上赶着的样子恶不恶心。

江空说,至少要知道原因。

陈让笑了,问,你知道原因就满足了?

江空没再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叫现实。”江空颓败地靠近沙发里:“同样,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他花费一整天时间,跟随沈槐序的脚步,试图理解她的想法。

他陷入迷途找不到方向,一切都很徒劳,缘由是模糊的,像云像雾,他看得见,也好像能摸到答案的边界,却永又不切实,伸手去抓,刚一触碰到,就从指尖飘散了。

江空只得到唯一肯定的结论——离开他后,沈槐序自在、快乐。

不像他,耽溺于痛苦之中。

“我们不合适。”沈槐序依旧用这种棱磨两可的话搪塞他。

“我不想再听这些委婉的说辞了。”江空握住杯壁,指头扣不紧。

他竭力保持情绪的稳定,拼尽全力以冷静克制的语调开口:“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即便你要判我死刑,那么理由呢?我做错了什么——”

沈槐序望着他,她与江空离得不远,只隔着一张胡桃木桌子。

在亲密无间时,甚至不分彼此,心似乎也能紧贴着心。

但从一开始沈槐序就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阶级分明,千沟万壑般的距离。

他这样的人,好似从出生哇哇啼哭的第一秒,都是明媚的,如果不是她,没有沈槐序蓄意接近,可能连这一丁点爱情的苦都不必吃。

也只有这样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的人,能问得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种天真到有点傻气的话,他大概从不会认自己犯过错。

他明明是聪明的,怎么到此时却想不通。

他没错,啊,也许,江空的确没错。

江空的出生、阶级、享之不尽的资源、悠闲的人生态度、便捷的权利,种种……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何错之有呢。

在她看来,或许又都是错误的。

那要让沈槐序如何说?她望着江空,在这一秒里,她甚至是有些怨恨他的,体面的分开不好吗?为何非要刨根见底,为何非要尝试去揭开她的面纱?去窥探她内心的阴暗面——她的忮忌,从还未说上第一句话起的忮忌心,就是江空的原罪。

忮忌比喜欢来得更快,更凶狠,在她拿自我与江空暗自比较的每分每秒里,都在被这种苦痛蚕食。

“江空…”沈槐序沉默许久,做了太久的体面人,让她在开口前总是斟酌着用词,用婉约不伤人的话,把一切都说清楚,但这一招在江空这里彻底失效了。

他就是要逼着她说实话。

要她把所有愿意的,不愿意的,通通都说出来。

“我承认,我是喜欢过你的。”沈槐序没有选择撒谎,他那么想听,她就说好了。

……不是第一回 坦然了,在谢清砚面前,在那些陌生的同学面前,她都曾试过,她能做到不是么?

“可比起喜欢,在你身边,我永远不甘心。”

欢喜与失落被碾压在这薄薄的一秒内,江空心在坐过山车,被她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第74章 七十四唇枪舌剑

“你告诉我野心不必隐藏,可是江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对我持有善意,和你在一起,有些人只看得见你。”

上一篇: 移巢 下一篇: 啊,我是三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