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119)
实难忍住,低头亲了一亲,唇刚压上去,沈槐序便可怜地发抖,像水里飘着的浮萍,雨点子打下,一颤一颤。
他起了挑弄的坏心思,拿舌去试探。
她抖得更是凶了。
“宝宝怎么发抖?”江空偏做无知,恶意地问她。
沈槐序讲不出话,害怕呻吟逃逸出紧咬的齿关。
她不答,他更要做恶,放快行径,动作愈加剧烈。
“喊我名字好不好?想听宝宝说话。”
……
两根指头从颌骨爬上脸颊,抚摸她的唇瓣,指探了进去,他以抑制的语调说,想听你叫我名字。
可以么?
舌头被人捏住,沈槐序唔唔着出不了声,只得听他问询,同意便点头,不然才不放过她。
沈槐序心里暗骂江空,吱唔着颔首。
他果真放手,好整以暇等待。
沈槐序踌躇良久,才轻声喊:“…江空?”
她不知叫江空名字难道让他很爽?
假若江空会读心术,他大概会答。
确实,好爽。
沉闷的哼声从他嗓子里冒出,一连串灼热的吻落在她后腰,像从炭灰里剥落出一串小火点儿,如星子般洒下,呼吸频次混乱:“…嗯,我在。”
“宝宝别停。”一声怎么够,他太贪心。
“多叫几声。”
……
“好喜欢你。”最后时分,江空手从后伸来,掰过沈槐序的脸颊,亲吻她的唇瓣,热切的情愫在他眼底燃烧,像黑暗里的火焰,熠熠闪耀,太清晰了,太明亮了。
她看得太过清楚,双目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你喜欢我吗?”他又问。
不止一次。
江空不止一次在床上这么问沈槐序,就好像患上某种疾病,被抛弃过一次,安全感丧失殆尽,一定要从她口中逼问出想要的答案才肯停下。
沈槐序不答他不满意,动作更是肆意,说喜欢他也不满意。
会再迫切地追问,真的么?
——那有多喜欢?
目光期许地紧盯着她。
第81章 八十一同归
天蓝灰色,光很惨淡,心很热烈。
玻璃窗刻映着两人交错的倒影,无法忽视。
心火愈演愈烈,只是注视这幅画面,就足以撼动心房,血液迸发的流速往脸庞汇聚,脸颊泛红,毛孔舒张,心跳得吵闹。
激烈的响动,快要淹没沈槐序细声细气的回答。
江空竭力稳住心神,去仔细倾听。
他将沈槐序翻过身,看她眼中水汽薄薄如雾。头颅下压向她,把耳朵覆在唇边,如鸳鸯侧颈相交,热气吞吞吐吐,柔软的唇扫过他耳畔,他认真听她说:“…喜欢。”
“喜欢谁?”缠住她腰的手梏紧,江空屏住呼吸问询:“说完整。”
震颤的心给予沈槐序勇气回答:“喜欢…江空……”
“有多喜欢?”
有多喜欢?
好难回答,沈槐序思索着喜欢一个人的重量。
毕业前,谢清砚和她说,喜欢就好像是蝴蝶效应,一点气流就能掀起风暴。
可惜…暴风眼中间风和日丽,身处其中的人,永远觉察出不出风平浪静之外,是怎样的飓风狂浪。
沈槐序也认为,喜欢是很轻的,轻得像锦城少见的细雪,或是三月天的飞絮,太过轻乎了,只能看见它飘飘然在空中,落下即刻就消失不见了。
转瞬即逝的悸动,虚无飘渺的刹那,如何抓得住呢。
就像书中常写,动心总是发生在微小的细节里,在不经意时,或是发梢缠绕,或是四目擦视,额角相抵的瞬间…
那么她第一次真正对江空动心是什么时候——夕阳落日,她见他的睫毛染上金光,像金色的蝴蝶在扇动翅膀,他对她说。
野心不必隐藏。
你可以利用我。
第一次有人看懂她佯做乖巧听话的矫饰,让她坦然面对阴晦的一面。
那时或有些心动,更多却是一种无缘由的愤怒,为什么偏偏是江空呢?
一点气流怎能兴起风浪呢?
假如沈槐序的心是天平,从初见江空,得知他出生,便已加注了十倍讨厌的砝码。
可往后相处,越来越了解江空,他的举动无疑将天平明显撬起倾斜角,缓慢搬正,他将心放在天平另一头。
喜欢是有重量的。
沈槐序有片刻恍然,谢清砚说得恐怕不止自己。
她也身处台风眼。
忘却了周身早已掀起的飓风肆虐。
沈槐序默了默,说了个讨巧的回答:“比昨天多一点。”
他不计较她的巧言令色,只笑:“那要每天都比昨天多。”
“好。”
“…可以再说一遍吗?”江空更用力地抱紧她,语气忸怩了下。
等待回答的间隙,寸寸深入的动作稍慢,他像站在悬崖边。
她坦率道:“我喜欢江空,每天都比昨天多一点。”
声音汇入耳朵,一片流淌的欢喜跟着淹没心头,流入四肢百骸。
腿脚似麻木,身体骤然下坠。
没有从前跌到崖底的疼痛,风刮过耳畔时,江空已被柔软的云托起。
一定是风太大,让耳短暂失聪,神智恍惚半分。
大脑已自动录音,身体每个毛孔都成了扩音器,循环播放相同的一句话,灵魂仿佛离体,心脏的跳动在呼唤他,他听见心花怒放的声响。
心如擂鸣,四个字便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心灵的快感远比身体的快慰更强烈,他浑身轻颤,极力克制才能忍住不当场释出。
江空捧住她的脸,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四下里,年轻的男孩笑得十分孩子气,摘一对弯刀月,刻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