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124)
几步路的功夫,暖气从身后萧条,冷风刮面,沈槐序冻得浑身一激灵。
江雪桐在飘雪的公园小亭坐下,给她摁开电脑,“喏,写吧。”
沈槐序被江雪桐弄得头脑发懵,“这算秘诀?”
“怎么不算?恶劣环境催发人的求生意志,同样,也能让你完成论文的速度加倍。”
“你才应该去学心理。”沈槐序对她的歪理表示无语,应着她的话,敲响键盘,没打几串字符,手已在冷风里打颤,“很好的理论,前提是我的手不会冻得发抖。”
“好了好了,大学究,放松一下吧。按你平日成绩,小小考试,不在话下,还卷什么呢?”
“你真看得起我。”沈槐序收好电脑,起身侧瞥她,“说吧,他又给了你啥好处,能请动你这尊大佛来看我?”
“哎!”江雪桐做伤心状,假抹泪,伸手搭在她肩上,“这样说就过分了,没有江空,我们难道不算朋友?”
沈槐序不为所动:“他请没请你来。”
江雪桐:“…请了。”
“说了什么?”
“让我带你去吃大餐。”
“就这些?”沈槐序持怀疑态度。
“不然?”江雪桐围着她左摇右晃,上看下看一圈,雪白羽绒服包裹着沈槐序,黑发披在肩头,并不能看出与之前有多大区别。
“江空非说你瘦了,有吗?我看不出来啊。”
沈槐序耳根泛红。
想起江空上周末说她瘦了的场景,是在床上,她靠在他胸膛处,男生一掌揽住她,一掌落在大腿与臀线之上,指节在皮肉上轻轻捻了捻,说她瘦了一些,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沈槐序很困惑,她因为连日复习,无暇分身,很多时候懒于奔波食堂,以简餐解决伙食,体重是掉了一两斤,但这并非明显的事。
莫非江空有火眼金睛?
江雪桐手摸下巴,仔细打量一番,没有看出异样,便对沈槐序道:“不吃白不吃,走吧?”
沈槐序无法,收拾好东西,随她去吃了顿大餐。
回程路上沈槐序问江雪桐,江空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江雪桐烦闷:“请问这是二十一世纪吗,你们没有手机,把我当人肉传话筒了?”
“难道是……你们吵架了?”江雪桐嗅觉灵敏,闻到八卦的气息,喋喋追问:“发生了什么?上个月不还好好的,这才隔了小半个月呢。”
沈槐序叹了口气:“不是吵架。”
“我和他有些问题,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什么问题?”
沈槐序挑了些简要的说:“……大概是这样,上周江空来找我,这是考试周,我忙于学习,两天都很晚才回宿舍,对他稍微疏忽了一些。”
在江雪桐狐疑的目光里,沈槐序改口:“我的确冷落了他。”
人很难在关于自身事物的描述中保持客观不利己,她也不例外。
沈槐序极短的反思了一秒。
“可是我认为这是在学习周,马上期末考试,他也有自己的课业,完全没有必要每周末跑这么远来找我,我是说,至少期末月不必。”
“…然后他就生气了,说我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他只是想见我而已。”
沈槐序仍记得说这话时江空的眼神。
那晚她戴月而归,江空守在她卧室里,看到江空的那一刻,无疑是开心的,但一丝压力也跟着接踵而至。
海洋污染、摄影理论、心理学论文资料繁多,许多艰涩、长串的专业词汇让作为非母语者的她来说,看上去仍有点吃力,磕磕绊绊与词典对峙已是常态,她花费大量的时间整理素材,自然而然,会将恋爱搁置在一边。
她无法做到平衡。
但江空对于被忽略感到不满。
他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在她看书时从后缠了上来。
倏地,手被利落干脆地甩开,沈槐序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原本见她推门而入时,瞬间擦亮的目光,消沉下去,蒙上灰色的雾,像落雪天的早晨,茫茫看不清。
他望着她。
神情失落,流露着浓浓的受伤与难过,问了一句。
“我只是想你理理我。”
“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
沈槐序哑口无言。
第85章 八十五抱抱
两人走走停停,边说边聊。
十二月,圣诞节将至,节日氛围提前两周渲染,街尾巷头遍布大大小小的冷杉树,只待挂上彩灯,绕好丝带,安一颗亮闪闪的五角星,就能迎接节日到来。
餐厅门沿垂悬着一株红丝绒束紧的槲寄生,她们途经住宅区,挨家挨户门口挂着冬青花环,透过人家里,一页一页暖黄的橱窗,一整条街都弥漫着烤姜饼的甜香。
“就是这样。”
沈槐序承认,她彼时败倒在江空隐约泛着湿意的眼睛,和可怜兮兮的语气里,张嘴半晌也无话,停止了用冷漠的言语推开他,尽管她推测江空装模作样卖惨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70。
将争吵搁置下来,只是电影按下暂停键,这并不意味着沈槐序对此妥协,真的认为自己犯了错误。
但还好江空没有被恋爱脑侵蚀到傻不啦叽问她“谁更重要”这种死亡命题,答案显而易见——考试周更重要。
雪夜的风像拿粗糙的沙子磨脸,脸颊红扑扑,沈槐序眉毛堆成小峨山:“我不觉得我错了。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和…”
小狗一样黏人。
来回跑也不嫌累,考试死亡周都阻止不了江空的步伐,然而沈槐序自认精力有限,不像他那样旺盛,精气神奉献给论文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只想洗漱、休息、沉眠,而非做i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