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时节(43)
闻言,江空面色微变。
叶缨也从他的话里品味过来什么,立即恢复冷静,举杯向江空,笑容徐徐温柔:“乖孩子,祝你好运。”
直到江空拜别两人离去后。
叶缨略带埋怨地看向江宇,嗔怪道:“你是真放心江空去。需要去查一查是谁么?”
“不必。”江宇波澜不惊:“那小子太年轻,又太自信,以为一切都可以掌控,从没受过半点挫折,如果有人能挫挫他的锐气也好。”
第27章 二十七我想你
江空有病?他来锦城做什么?沈槐序反思,她不认为自己魅力无边,这大概是新鲜感在作祟。江空喜欢游戏,那么她之于他是不是一个更新鲜好玩的游戏,他急于通关。
耳麦里,少年声音低低落落,语含倦怠:“你下来。”
一窗之隔,庭院楼下,江空站在雨里等她,他将伞沿倾高,能见他正抬脸往窗沿望来,雨幕萧萧,他表情看不分明,只知道那视线如芒似箭,紧紧攫着她。
她手抓着窗扣,大风灌了进来,窗帘被吹得呼呼乱飞,沈槐序心也跟着有点乱。
“我要睡觉了。”沈槐序睁眼说瞎话,一把按下把手,关闭窗户,隔绝眼神接触。
“哦。”江空不太高兴,语气沉闷,犹带酸涩之意:“比起我,你更喜欢和其他人聊天?”
咄咄逼人的口吻。
话一出口,他就闭上嘴。
这是十分幼稚愚蠢的行为,也许会将她推远。
如果江空足够理智也足够聪明,应该能想明白沈槐序既有野心,对他都冷淡,根本就不可能对一个完全不如他,毫无利用价值的人热情。
普通的礼仪行为而已。
更何况,他过分暴露自己的“在意”,反而会让他处于下风,她有恃无恐。
江宇从小教育他要深谙人性,他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些,可白日一幕,就让他理性如离弦之箭,脱弓无返。
尚在飞机上就神昏意乱,坐立难安。
“?”
她和谁在聊天,沈槐序感到莫名其妙。
好一会才从记忆里想起临行前有一个男生找她要微信,在人群的起哄声里,沈槐序并没有拒绝,她一向惯做好人,会在人前给对方台阶下。
但仔细回想,那男生只有个模糊轮廓,连脸都没看清。况且,回来后,那人又奇怪地把她删除了,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见沈槐序不吭声,几乎是默认了般,江空更感不悦。
在他理性摇摇欲坠的边缘,沈槐序含笑开口,她巧妙地规避了这个问题,反问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不。”江空迭口否认他想到那个在他看来平平无奇的人,不自觉轻慢出声:“……我只是认为他配不上你。”
装什么,沈槐序轻嗤:“哦,我应该感谢你为我着想?”
江空很自然地肯定道:“嗯,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比如我。”
沈槐序被他的冷幽默逗笑了:“你真自信。”
江空皱眉,仔细思索了片刻,疑惑道:“自信不好吗?”
“那倒不是,我羡慕你的自信。”
沈槐序也难得坦率。
江空极善于表达自我,她或许该向他适当学习。
“可我被你晾在雨里。”他不快至极,声音也尽是委屈,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沈槐序头疼:“是你自己要来的。”
“嗯,是我想见你。”江空把声量放得又轻又缓,如同引诱地低声哄着她:“宝贝,下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刻意压低的嗓音沙哑而富有磁性,极具诱惑力,让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沈槐序才发觉,原来江空也很懂得运用自我的优势……难怪他会那么对她说,沈槐序忽然肃然起敬,她应该拜他为师。
沈槐序最终还是下楼了,轻手轻脚绕过父母的房间,推门而出。
江空迎上来为她撑伞,拉开车后座,递了一大捧新鲜的花送给她。
是一捧娇嫩欲滴,仍带着露珠的山茶花,夹杂着黄蕊的风铃花和与垂坠的铃兰草,淡雅雪白的花束,芬芳馥郁,沁人心脾的香,闻之欲醉。
虽然不是常见的玫瑰,但这个行为也老掉牙……
在她开口之前。
江空敏锐地截断她的话:“不许说老土。”
他面上可疑的发红,微微侧过脸去,不愿让人瞧见。
江空除却母亲外从未给异性赐送过花,这是头一回,七月也并非山茶花期,临时寻找到盛放正好的花束,即便是他,也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沈槐序只能微笑:“我很喜欢。”
“真的么?”江空瞥过眼,目露狐疑,不太相信:“你真的喜欢?”
沈槐序生怕他找麻烦,连连点头,将花搂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很香,我真的喜欢。”
他下意识追问:“那我呢?”
“你什么?”沈槐序没反应过来。
江空将花从她怀里夺了去,颇为幽怨地望了眼她,不满他这么大个人完全被她忽视:“过来抱抱我。”
别抱着花了。
来抱我。
双手骤然变空,沈槐序深感这位大少爷有病。
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
江空用眼神指使着司机将花送去沈宅。
在漫天冷雨里,向她展开双臂,连伞也扔了,溅起点点滴滴冰凉的水花,灯光与霓虹落在他眉眼,冷峻的面容被照亮,璀璨明媚。他神色自若,等着她上前。
疯了吧!
沈槐序并不想陪他淋雨,她快步走上前,咬牙切齿扑进他怀里,毫不客气骂他:“你神经病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