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从顾盛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兰斯的影子。

果然，和一个人相处得越久，行为习惯中就会不自觉带上那个人的身影。

保佳利产生了一种掉头就走的冲动：“如果你只是来给我一个下马威的话，那你恐怕要失败了，四崩四灭从不怕死。”

顾盛深吸一口气：“行了，你的忠心程度我不想知道，告诉我，黑魔法的副作用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保佳利盯着他看了一瞬，收了剑：“这种事是组织的机密，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盛冷冷笑了一声：“兰斯的寿命所剩无几，他快死了，我总得想点办法吧？”

第167章 主动

保佳利从来没想到，他能有心平气和坐下来与顾盛促膝长谈的一天。

脸上的面具早就与他的皮肉融为一体，不可分离，十几年如一日，他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黑魔法的副作用没有解药，首领没告诉过你吗？”他问。

顾盛有些不耐，冷峻的眉眼间浮现出一丝焦急。

他几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兰斯是他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不想亲眼看着他默默走向坟墓。

“不可能，世间一切都有他对应的解法，我不信这真是不治之症。”

保佳利也平静了下来。

“或许的确有，但我们从未见过。首领一直在派人寻找，但一直一无所获。黑魔法是上一任首领发现的，有关黑魔法的秘密，也被她一同带进了坟墓里。”

顾盛深吸一口气：“黑魔法组织的上任首领、西尔维诺的上一任君王、百西的故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见过她的名字？”

保佳利沉默了一瞬，似乎在从记忆里搜索她的名字。

但片刻后，他摇摇头：“我也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明明拥有那么多功绩，却从来没有留下名字。首领说……她被抹去了，但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顾盛心中一动。

被抹去了？

百西做的吗？

还真是……令人脊背发凉的能力。

这就是身为“作者”对笔下世界的掌控吗？

竟然真的能抹去一个人。

顾盛心事重重地离开了，只剩身后的保佳利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平静。

这人好像知道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果然，他离权力的中心越来越远了。

大陆的和平期很快就要过去，空气中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再见到顾盛。

不过，明天的大婚他一定见不到了。

——

顾盛回来的时候，兰斯已经醒了，正拿着顾盛放下的那本魔法书，垂眸静静看着。

他纤长的睫毛在这个角度下显得过于柔弱，几乎有点弱不禁风的味道。

因为是在室内温度刚好，兰斯穿着一层薄衫，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因为依靠的姿势而微微下滑，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的红痕。

顾盛心中一动。

面前的一切都让他恍惚有种冲突结束，故事走向恬淡结局的感觉。

一切都是他幻想中的模样。

注意到顾盛回来，兰斯抬眼看过来，却没有多问。

“刚刚内务送来明天的婚服，你恰好不在。”

顾盛自然的走过去，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坐下继续和他腻歪。

他凑过去，挤得兰斯手里的魔法书几乎紧贴在身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错：

“再好的婚服也不衬托不了美人，那都是臃肿华贵的累赘罢了，臣还是喜欢陛下现在的样子。”

不得不说，顾盛谄媚的话十分动听，兰斯身份尊贵，身边从来不缺乏这种讨好的声音，但都没有顾盛说出来自然。

兰斯微微仰头，打量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你失忆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油嘴滑舌。”

顾盛扬起嘴角，觉得他现在矜贵又乖巧的模样格外漂亮，低头亲吻他。

唇舌纠缠一阵后，顾盛已经压在了兰斯身上。

“陛下怎么还想着那个傻子？”

兰斯一愣，觉得很有意思：“那个傻子？怎么，那不是你吗？”

顾盛抚摸着他的侧颈，语气略带不满：“我那个时候太蠢了，都不知道主动点，难得陛下还对他念念不忘，臣嫉妒得很。”

兰斯想了想，笑起来：“不知道主动倒是真的，不过换朕主动也挺有意思的，只是可惜时间太短了，朕还意犹未尽。”

他挑眉打量着顾盛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眉眼舒展，白发胜雪，看得顾盛有一瞬间出神。

“你怎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怎么还耿耿于怀。”

顾盛还是很不爽。

他过去的脾气和现在相差太大，每每回想起过去的经历，他总会觉得有点割裂。

兰斯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偏偏他还失忆了。

顾盛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老婆主动撩人的样子，他想看很久了。

“陛下。”顾盛心痒难耐，挤过去和他胸膛贴着胸膛。

感受到中间的魔法书有些硌人，顾盛抬手便将它抽了出来。

魔法书封面上的字是烫金的，摸在手里冰冰凉凉，一看就价值不菲。

能在皇宫出现的魔法书，没有一本是简单的。

但顾盛压根不想管它有多珍贵，抽出来之后看也不看，随手丢开。

他压在兰斯身上，与他红蓝色的眼睛对视，“陛下，我现在也很蠢。”

他试图跟兰斯争取，尝试装疯卖傻，讨点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