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土艳花(31)+番外
“那人最后遍体鳞伤地死在了她手里。”
“你会粉身碎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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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走后,王太太又在书房独坐了片刻。
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她近来愈发容易疲倦。
出了书房,下意识地就往干女的房间走。
那句“我不爱她,我恨死她了”被她听得分明,她也在听见那句话后打消了去见王婉的念头。
而是径直转身离开,连后续的对话都懒得去听。
尽管那句话因为高亢让恨意显得真实,她仍听出了其中的虚伪。
更品出了干女的心虚、软弱、愚蠢。
干女的心思百转千回,有时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有时情真意切、情不自禁。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旁人雾里看花,于她却始终泾渭分明。
爱会让一个人变得软弱。
女儿总不自觉地模仿母亲,可她的女儿只学到了皮毛。
第19章 第十九幕·沙场祭旗
林先生再次踏入王府,是王太太亲自下帖请来的。
府内空寂,仆佣稀少,连灯火都只点了几盏,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被引至偏厅,王太太已端坐主位。
王婉静立在她身后,低眉顺目。
“林先生肯再次光临,是还愿给我几分薄面。”王太太示意他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先生冷笑,目光先在王婉身上刮过一遍,才大剌剌坐下:“既是王太太相请,我哪敢不来?”
“只是不知,这次又有什么指教?”
“林先生说笑了。”王太太指尖摩挲茶杯壁,“还是上次那件事,希望林先生能再考虑考虑。”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林先生身体向后靠去,跷起腿,鞋尖在空中轻点:“王太太,看来您这是还不死心啊。”
“我说了,我没兴趣。”
他话是对王太太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婉,像打量一件货品。
王太太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侧首,对身后道:“婉儿,去给林先生斟茶。”
王婉依言上前,执起茶壶。
她垂着眼,动作稳当,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一丝未溅。
林先生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搭上了她执壶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揉了揉。
王婉手腕一僵,壶嘴跟着也颤了下。
她没抬头,也没抽手,只将壶轻轻放下,退后半步,重新站到王太太身侧阴影里。
王太太仿佛未见,只对林先生道:“婉儿年纪小,不懂事,林先生多包涵。”
林先生收回手,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气:“王太太调教出来的人,怎会不懂事?”他意有所指,慢悠悠呷了一口,“茶不错。”
“可惜啊,我这人,不爱喝茶,就爱喝点烈的。”
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起身:“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
“告辞。”
“林先生留步。”王太太出声。
林先生脚步顿住,回头。
王太太也站起身,走到王婉身边。
她没看王婉,只对林先生勾勾唇:“既然林先生觉得婉儿不懂事。”
“那便让她好好跟林先生学学‘规矩’。”
她侧过头,声音低了些,是对王婉说的:“去跟林先生好好学一学规矩。”
王婉猛地抬眼,看向王太太。
王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的凌厉被收敛,眼神称得上温和。
可那温和底下,是王婉熟悉的、无可违逆的命令。
舌根发苦,她只是静静凝视着干娘的眼睛,却再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只有一片让她心直坠下去的死水。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是,干娘。”
林先生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讥诮的笑。
王太太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偏厅,甚至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过后,偏厅内只剩下两人。
林先生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仍僵立在原地的王婉:“怎么?王太太的话,没听明白?”
王婉慢慢转过身,面向他。
她脸上血色褪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印痕。
身体却行尸走肉般向林先生走近。
林先生嗤笑一声,伸手将她拉近。
王婉没有反抗,任由他动作。
过程中,她始终偏着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的灯火晦暗,微弱如将熄的残星。
不知过了多久,林先生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衫。
他拍了拍王婉冰凉的脸颊:“回头告诉王太太,规矩学得不错。”
“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林先生嘴里啧啧有声,“也就是个娼妇,王先生睡得,我林栋就睡不得?”
他大笑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身体的疼痛在松懈的刹那如潮水决堤,她许久未曾服侍过王太太以外的人,此刻竟疼到连呼吸都难以接续。
林先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干娘拿她来平息林先生的怒火,争取喘息之机。
她的母亲,怎么能这么纯粹地无情。
“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王太太曾轻描淡写对她说过。
王婉忽地想起陈韫口中那个遍体鳞伤死在她干娘手上的心上人。
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她干娘动情?
如果换作那个人,她也舍得吗?
·
门外,林先生出门的瞬间,王太太就迎了上来。
“林先生,这就走了?”王太太眼角堆起笑意。
他脚步不停,她忙侧身拦住,声音压低几分:“您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送一个更年轻漂亮的‘林太太’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