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随着心电监护仪的绿光，

规律地收缩。

04:13。

输液管轻微晃动。

流川枫的右手猛地攥紧座椅扶手，

左手却稳稳扶正了输液瓶。

05:00。

第一缕晨光切开黑暗时，

流川枫伸手挡住花音的眼睛，

他想触摸花音的脸，

指尖悬在空中颤抖了三秒，最终只是轻轻压了压被角。

06:40。

流川枫俯身时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花音苍白的脸，嘴唇在距额头1厘米处停住，

“等我。”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他踹了脚蜷缩在墙边的红毛团。

樱木抬头时，眼白的血丝织成网。

流川枫扔过一瓶冰镇宝矿力，砸在他的膝盖上，“白痴，走了。”

07：00

“401床的病人呢？！”

护士的尖叫响彻走廊。

值班医生盯着脑电波图纸：“06:40所有生命体征归零……”

护士捂住嘴：“那个穿11号球衣的男孩...也是06:40离开的...”

赛前热身时，湘北队员像一群提线木偶。

没有樱木标志性的猴子叫，没有三井和宫城的斗嘴，连赤木的训话都变成了单字：“练。”

流川枫的投篮机械得像是工厂流水线，每个球都砸在篮筐同个位置。

“湘北这是吓破胆了？”大荣学院的队员嬉笑着模仿他们僵硬的动作。

观众席窃窃私语：

［听说他们的教练被篮球砸进ICU...］

［鱼住皱紧眉头：不对劲。］

［仙道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勾着手腕上的皮筋。］

比赛开始的哨声像按下某个开关。

流川枫过掉五人的暴扣（7:0）

樱木连续七个前场篮板（21:5）

三井的五记三分全部空心入网（35:9）

宫城的抢断快攻让大荣教练跪地（42:22）

但记分牌的狂欢映照着的，是湘北替补席的死寂：

樱木沉默得像块礁石。

赤木盯着通道发呆。

三井在战术板上写着“花音”。

流川枫低头整理护腕，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当终场比分定格在89:54时，湘北队员连鞠躬礼都没完成就冲出了球场。

医院里。

樱木的咆哮惊动了整层楼：“医生！病人呢？！”

值班护士战战兢兢：“早、早班交接时床就空了...”

彩子瞪大眼：“这怎么可能...”

湘北众人一片迷茫。

流川枫抬头，死寂的目光与樱木相遇。

樱木一个字也说不出。

难道，姐姐……又走了？

第116章 荣耀即重生

砰！

樱木的拳头狠狠砸在病房的墙壁上，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不，老姐只是…她只是…”

他的姐姐向来信守承诺，除非，遇到实在无法抗拒的情况……

想到这里，樱木猛地扯下病床边上的名牌，紧紧攥在胸口，仿佛用这种方式，就能留住些什么。

花音确实还在。

只不过，她的灵魂此刻悬浮在病房的上空。

那个总是咧着嘴傻笑，喊着“我是天才”的男孩，此刻泪水大颗砸地，在寂静病房里，“啪嗒”作响。

花音在意识海中呼喊：“系统！怎么回事？”

「灵魂能量不足…机体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她愣住。

原来，那些为球队熬夜制定的训练计划和战术，那些通过系统获得的超前训练设备，此刻都化作反噬的利刃。

花音：“怎么解决？”

「基础方案...滋滋...充分休息...进阶条件...滋滋…」

“把话说完整！”她试图抓住飘散的声波，却只触到空气。

最后传来的讯息像被掐断的电话：

「...荣耀...即重生...」

寂静。

冰冷的寂静，吞没所有回音。

“花道...”花音伸出手，想擦掉他的眼泪，手掌却只能穿过他的红发。

流川枫站在一旁，那双锐利的狐狸眼，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病床。

阳光斜照进来，在流川枫侧脸划出明暗线。

“…骗子。”

他对着空病床呢喃，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却让病房温度骤降。

“说好了……会一直看着我。”他声音越来越低，喉咙压抑地颤动。

“快回来。”流川枫眉眼低垂，声音温柔得近乎病态，“否则……”

我会疯掉的。

空气在他周身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

樱木刚迈出一步，宫城迅速拽住他，力气大得让他手腕立刻泛起红痕。

一道惊雷劈落，照亮了流川枫的脸：

“我会找到你…”

“无论在哪…”

他一字一顿，话语从齿间挤出，带着令人战栗的执念。

湘北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后退一步。

花音的心猛地揪紧，急得在空中转圈：“小枫！你冷静点！”

可她的声音如被黑洞吞噬的光，传不到流川枫耳中。

护士再次开口：“既然病人已经走了——”

“谁说她走了！！”樱木怒喝。

护士攥紧病历本，强撑着冷静：“请家属办理退房手续……”

流川枫缓缓抬头。

“哐当！”

护士踉跄后退，撞翻器械车，金属托盘在地上疯狂旋转。

他那双眼睛……

哪还有人类的神色，分明是一头被夺走伴侣的凶兽！

沉默中，安西教练说：“我们续住。”

众人离开时，关门的“咔嗒”一声，如同给失控的场景拉上了帷幕。

咚！

篮球从流川枫掌心掉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弹跳，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