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狼(13)
“啪嗒”一声,窗户有几分松动。
阮晔仰头朝着声源看去。
想必是风吹的。
可过了一会,窗户传来一声明显的打击声。
阮晔警惕地翻身坐起,恰好看见一枚圆形的东西敲在窗户上,落下了阴影。
心底有一种强烈的猜测,她尚未来得及穿鞋就推开了窗户。
目光落在窗檐下的黑影,有些熟悉的发顶,阮晔低呼,“百华!”
男人翻窗进了屋子,他浑身被雨水打湿,白色衣角还在滴水,不断落在木地板上,一圈一圈晕开。
他发丝黏在鬓角,脸颊上一滴雨水滑落入脖颈,鼻尖被冻得泛起粉红,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一下,”阮晔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气愤。
想来,他能找到的躲雨的地方,也只有此处了。
她顿觉无奈。
倒是感谢这场雨了。
她赶忙找来了帛布,盖到他脑袋上,轻轻擦拭着,“你倒是聪明,知道晚上来,”
百华自觉地、微微弯着腰,任阮晔摆弄。
阮晔仰着头,去够百华的脑袋,不算费力,她余光中,男人润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好了,衣服也换好了,”阮晔给他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才算忙活完。
这下可以安心睡觉了。
阮晔将他的湿衣服暂时悬挂在屋内的屏风上,刚一转身,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她低头望去。
自己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掌完全包裹,尚有余量。
他的掌心还是一如既往地炙热,春雨的阴冷渗入骨髓,却在此刻被驱赶得一干二净。
顺着他的手朝上看去,阮晔疑惑地歪了歪头。
百华唇角下压,拉过阮晔的手,离自己近了几分。
阮晔被他带着,朝前踉跄两步,险些撞到他怀中,“怎,怎么了?”
男人双唇一张一合,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不......要......”
他话说得磕磕碰碰,若不是阮晔听过他说过这两字,恐怕根本听不出来。
百华抬起另一只手,一双大掌将阮晔的一双小手夹在手心,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阮晔本冰凉的手逐渐暖了起来。
这是......他给她暖手,然后让她不要赶走他么?
傻百华。
阮晔歪头轻笑,踮起脚尖,抬起纤手,覆在他脑袋上。
“我们百华会说话了,真棒,”
刹那间,百华原本压弯的嘴角上扬,眼睛发亮。
阮晔早就想好了,南下的旅程照常进行。
她要带着百华逃离这里。
“睡觉吧,”阮晔从柜子里又搬了一套被褥,铺在地上。
于是,昏暗的房间里,侧躺在地上的男人目光落向床榻上的人,他枕着手臂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人长发及腰,眉眼弯弯,唇红齿白,温柔地像春天轻轻划过他鼻尖的蝴蝶,抚摸他的脑袋。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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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过窗户,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万里无云,整片天空恍若被洗净一般。
阮晔感受到头顶的光亮,但还不愿起床,毕竟这几日都因为担忧百华睡得极差。
但随之而来,她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被褥落地的声音。
想必是百华起来了。
阮晔正想起来,却感受到奇怪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湿润的,温热的。
她怵然睁开眼,朝着手心望去。
百华正蹲在床边,舔舐着她受伤的掌心。
舌尖划过她掌心,带着津液。
阮晔掌心的伤口早已结痂,没了那日火辣辣的疼痛,此时反而泛起阵阵痒意,像是羽毛在手心轻抚。
她双唇微张,五指拢了拢,轻轻收回了自己的手,面色赤红,“百华,你干什么?”
百华见她醒了,蹲在床边仰头看她,歪了歪头,眼底一片澄澈,像是在做一件极为正常的事。
反倒是她面红耳赤,不明所以。
是了,他只是看到自己的伤口,动物的本能驱使他这么做。
阮晔呼了呼气,试图散去身上的热气,她掀开被褥,语速极快,“这几日你都不能出门,只能待在这个屋子里,外面的人都在找你,知道嘛,吃的呢我可以拿进来给你,等白符一离开,我就带着你下江南,”
“听见没?”阮晔站起身,敲了敲百华的脑门。
“好,”百华点点头。
“!”阮晔瞪大双眼。
他他他除了“不要”两个字,又会说“好”了!
“你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阮晔睁着期待的双眼看着百华。
百华歪歪头,皱皱眉,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
“好——你说——好,”阮晔夸张地张大双唇,再次教他说这个字。
“好,”
低沉的嗓音传入阮晔的耳中。
“太棒了!百华!”阮晔一下抱住他。
百华怔在原地,感受到怀中的柔软,他生理性地回抱她。
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意识到有些不对的阮晔很快推开他站好,“我去准备吃的,你不许出来哦,先练字吧,”
阮晔又拉长尾音重复道,“练——字——”
阮晔一推门,便看见搜寻的官吏们,她不动声色地关上门。
如往常一般,她向白符打了招呼,“白将军,”
“阮老板,辛苦你这几日照顾这些军犬,”白符脚步停顿,“边疆战火告急,我得先带着它们离开了,”
!白符要走了!
阮晔压下心底的欢喜,“举手之劳罢了,”紧接着,她试探道:“那这狼人,是不寻了么?放任不管的话,怪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