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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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晔早已见识过百华吃饭的“盛况”,自是不敢轻易再让他上饭桌。
犬类动物,护食是天性。
她作为一个训犬师,没少收过因为护食伤了主人的狗。
狼与犬同源,或许可以一试。
阮晔两指捏着刚出炉的鸡翅,食指竖起,面色严肃,“百华,我说吃,才能吃哦,没说不行哦──”
话音未落,对面虎视眈眈的男人已经伸手夺过了阮晔手心的鸡腿,攥在手心,便狼吞虎咽起来。
“!”阮晔侧头,看向空荡荡的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又从盆中拿了一个鸡腿,这次她得攥紧了,势不能让他再抢走。
“我说吃,才能吃,现在不能动哦……”阮晔在他面前摆着手,轻声道。
男人已将上一个鸡翅拆解入腹,正盯着她手心的那个,没有仔细听她所说,亦没有看她所做。
阮晔知道纠正护食的过程很难,所以百华扑过来时,她死死地捏住鸡翅没有松手。
百华张开嘴,正要咬着抢她手心的肉时,阮晔拧着手腕扭转,他那一口,便结结实实地咬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阮晔倒吸一口凉气,低呼道,“啊疼──”
生理性泪水溢出眼眶,眼前有些模糊。
阮晔又开始后悔了。
手背渗出血丝,阮晔疼得说不出话来,仔细看还能依稀辨出他的牙印。
但她仍死死抓住那块鸡翅。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看到血丝的一瞬间,迅速后退,瞳孔放大,看了看鸡翅,又看了看阮晔。
他眼底的情绪,阮晔好像读不明白。
但他确实是没和她抢了。
好像有点希望。
阮晔深吸一口气,“百华,我说吃,才能吃,现在,不许动哦,”
百华竟真的在原地半蹲着没有动静。
一瞬间,喜悦爬上阮晔的眉尾,就连手背上的疼痛都忘了几分。
过了一会,阮晔才缓缓伸出手去,摊开掌心,“好了,吃吧,”
百华试探性地伸出手,捏住了她掌心的鸡翅。
“吃吧吃吧,”阮晔的手臂抬了抬,将鸡翅递到他面前。
百华才动起手来。
!离成功又近了一步!好耶!
阮晔半蹲着朝他靠近一步,抬手在他发顶摸着,“我们百华,真棒!”
她的掌心柔软,带着一丝温度,在他脑后轻轻顺着。
百华抬头,朝她望去,她袖口微微垂落,露出纤细的藕臂,眼尾弯弯,唇红齿白,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学着她的样子,百华弯了弯眼角,勾了勾嘴角。
胸腔里那群蝴蝶又乱飞起来,像是快要从喉中跃出来。
他好像知道,那个不断重复的音调是什么了。
好像是他呢。
阮晔又试了好几次,都成功了,只有当她摊开掌心,将食物递到他面前时,他才会吃。
这训练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多了!
阮晔很快便教会了百华基本自理的东西,有时他甚至会帮她喂食物给那些小犬们。
除了──在饭桌上,依旧不会使用筷子。
“这样拿,”阮晔看着百华笨拙的样子,无奈起身,靠近他几分。
百华怔愣着侧头,看见她认真的侧颜。
阮晔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
她的一只手很小,没法完全覆盖住他的手背,便把两只都用上了,捏着他的手指,调整拿筷子的姿势。
天气渐凉,她的手心也是凉凉的。
百华的手有着与这个季节截然不同的温度,那温度顺着手相触之处,渐渐传到阮晔手心。
带着暖意。
百华看着阮晔夹菜的样子,学着她,手心的筷子便一开一合。
“对,是这样,”阮晔眼睛微微放光,手自然地落在了百华的后脑勺上,由上而下,像顺小狗的毛一样。
百华微顿。
他总觉得,胸腔里的蝴蝶,好像落在了阮晔身上。
百华也开始学着她的走路姿势,不再总是弯着腰以四肢着地,而是挺直腰杆。
阮晔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竟比自己要高出两个头来,他一站起来,能将她完全笼罩在身子的阴影里。
若是在夏日,当是个人形遮阳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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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开春。
“百华,我们呢是去集市,你可千万要跟紧我了,集市人多,可别走丢了,”阮晔叮嘱着。
百华歪了歪头,只听懂了那个简单的音调。
她在唤他。
到了开春,战场上就要打仗了,她去年给行军部队送去的大型犬,得到了不错的反馈。
新训练的几只大型犬也长得差不多了,倒是有几条合格的,过几日便会有贵人来取了。
不过她得让西域的商人再送些名贵小犬来,这钱可比行军用犬好赚,贵人们只求讨个乐子,行军用犬训练起来那可费心多了。
阮晔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再回头时,身后的男人竟不见踪影了。
“百华?”
找到他时,是在张记包子铺前。
“公子,买不买啊,看了这么久了,”张师傅打量着百华,心道这人穿得挺像回事,怎么半天一句话不说,光盯着他蒸笼里的包子呢。
“百华,你怎么跑这了,”
男人的手腕被人抓住。
百华诧异低头,顺着手臂望去。
是她呀。
“哟,阮老板,这位是……”张师傅打眼一看就认出她来。
“朋友,”阮晔拉着百华快步离开。
这张师傅,号称城中小喇叭,谁家出了点什么事,让她知道了,那全城都知道了,更何况还是包子铺,路过人都得听她一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