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狼(8)
传来传去,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了。
“诶别走啊,”
阮晔没有理会,埋头就往前走。
“都说了不要乱走了,”阮晔踮起脚,敲了敲百华的额头。
百华头上挨了一道,微微眯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默默低着头。
阮晔无奈。
早知道不带他出来了,这早上的集市,零嘴又多又诱人,别说他了,就是她路过都得花点钱,指不定等会又走丢到哪去了。
阮晔眼一瞟,落在首饰铺的颈环上,此处临近西域,那边的姑娘,多会戴这种首饰。
她转了转眼珠子。
·
“好啦,”阮晔拍拍百华的手腕。
颈环绕成两圈,刚好圈在他的手腕上,随着阮晔的动作,颈环上的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牵了根细绳在她腰上,这样就不怕他走丢啦。
之所以带着百华,是因为他的力气比牛还大,都不用雇人帮忙拿东西了。
阮晔又往百华的怀中丢去一包面粉,都是拿来给小狗做馒头用的食材。
这少雇个人,可省了不少钱。
怀中的东西越来越多,百华额头上却连半滴汗都没落,只怀中位置不多,东西快要漏出去,他皱了皱眉,将手又举高了几分。
却不想,圈在手腕上的颈环上提,连带着细线。
阮晔腰间一紧,她脚下踉跄,一股大力传来,拉着她朝百华的方向倒去。
“啊──”
随着重物落地,两人跌了个满怀。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因为百华被她压在了身下。
他怀抱宽厚,将她完全笼罩,两人倒是没伤到一点,只面粉落了满地,满天飞舞,落到两人发顶、脸颊。
阮晔看向百华,他发顶被面粉铺满,像个圣诞老人。
“噗嗤──”她笑出声来,“百华,你……哈哈哈哈哈……”
百花微怔,随即也跟着她一同放声笑起来。
他抬手在发顶一抹,手掌心果然染上了一片白,他伸出食指,在阮晔脸上擦了擦。
很快,阮晔细嫩的脸颊上,也出现一道不深不浅的白色。
“百华!你胆子真是大了,”阮晔揩了揩脸,摸了摸他的发顶,双手捧着他的脸揉着。
他很乖巧,任她“蹂躏”。
她双手刚好盛住他的脸颊,面粉又糊了他一脸。
他却呆呆地看着她。
她眼眸中,正盛住自己。
百华第一次在人的眸中看清自己。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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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把这些都搬到粮仓中,”阮晔从马车上跳下来,后面的货车上,正是屯的东西。
“诶,百华你别搬,先去洗洗,”阮晔见百华也跟着雇来的人一起搬,连忙阻止了他。
她在马车上还想着,自己怎么就跟个孩子似的,在街上同他打闹起来了。
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也得去洗洗才对。
锅里的水还温着,她用木葫芦舀了一勺,递到百华面前。
百华熟练接过,用帛布沾了水,利落拧干,一下就擦净了脸上的面粉。
两人并肩站在水渠边,阮晔刚放下手中擦脸的帛布,胸前出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无奈勾唇,抬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顺了一下又一下。
“我们百华真棒,”
·
明日就是边疆战士派来人接大型犬的日子了。
阮晔确保那几只大型犬都安然无恙才去睡的觉。
这波交易完成,够她带着百华出去云游一圈了。
夜深人静,圈外有沙沙的声响,像是脚步落在枯叶上的声响。
夜里,响起体育生的狗吠声,阮晔从睡梦中惊醒。
她着急披上外套,刚推开门,却见一只犬的尸体横在院里。
而百华正站在一旁,嘴角正带着一丝血,眸中带着几分无助。
“你......”阮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干的?”
这只犬是明日要交给边疆战士那批犬中的其中一只,本来能够训练有素的就不多,这下可不好同他们交代。
“是你干的吗?百华,”阮晔稳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冷静下来几分。
他不过是在丛林中长大的孩子,虽说捕食是天性,可他要是想吃,早就吃了,怎会等到今日。
阮晔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刚砌好的土墙,上面正正好好有个脚印。
是谁?
阮晔最后将那大型犬的尸体埋在了院中树下。
她半蹲在地上,拿小铲子刨着土,常有幼崽因为熬不过冬日而死,她也总是将它们埋在此处。
但大型犬还是第一次。
这只犬唤作将军,阮晔心底泛着酸涩,毕竟是自己看着养大的。
雾气逐渐爬满她的眼眶,阮晔吸了吸鼻子。
百华站在她身侧不知所措,他嗅到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息,他靠近阮晔身侧。
细长的手指落在阮晔眼角。
阮晔被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她稍稍侧头。
一滴泪恰好落在百华的食指上。
阮晔在心底埋怨自己矫情,吸了吸鼻子,正想抬手抹开泪水时,却被人猛地拉入怀中。
她手心刨土的小铲子掉落。
他的怀抱很紧,她的手臂都被挤到身侧,动弹不得。
他的怀抱很热,在这冬日里,就像是个源源不断的暖炉。
“百,百华?”阮晔微微抬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臂。
耳边却传来了绵长的狼嚎声,不似寻常狼嚎那般带有领地占领的侵略感,反而透着几分凄凉悲伤。
他不会说话,但他能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无论是开心或者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