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至高的路上总是伴随着皑皑白骨。

“抱歉，夜弥丝。”

他只能如此说道。

诺因回到圣迦那的时候，已经从摇摆的情绪中迅速清醒，来自于旧神的血脉就是那样的冷酷。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直至他在神殿中央看见了兰登.阿尔弗雷德，他正俯身弯腰与西莉亚亲密交谈，望向她的眼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柔和笑意。

西莉亚红着脸离开后。

兰登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眉头微皱，挥去了身上沾染的脂粉气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诺因，你这个样子可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啊，真该让夜弥丝也亲自看一看呢。”

诺因眼睛微眯:“呵，虚情假意，你也不过如此。”

兰登也不反驳，只微微一笑:“要合作吗？”

“我也不跟你抢，只要让我研究一下，我是真的很好奇所谓的神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你一个人也不可能搞定她吧。”

诺因不回话。

兰登也不着急，他知道诺因一定会答应，毕竟他身边可还有一个麻烦的女人，不过他前面那句话撒谎了。

他的目的与诺因完全一致。

“……好。”

兰登满意地出了神殿，转瞬间来到了永夜城的上方，他摘下了自己的水晶眼镜，把玩了片刻，意味不明地望向了夜之神殿的塔尖。

夜弥丝。

处于漩涡中心的你是否还有路可逃呢。

西莉亚出门，布满红晕的脸被神殿外的冷风一吹，整个人顿时清醒，她想起自己刚才鬼迷心窍的反应就一阵后怕。

她差点就把系统暴露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这些狗男人都不好对付。]

[他们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比风暴神高出一百零八倍，宿主你该庆幸某种程度上你和他们的目标相同。]

妈的。

西莉亚憋了一肚子火，只想骂人。

良久，她又问道:“系统，那个狗男人把我们埋在永夜城的暗棋都给掏出来了，估计转手就透露给了女神，我们的计划不会失败吧。”

系统志得意满地笑了。

[宿主，永夜可以防备无数次，而我们只要成功一次，就能把那些比纸还薄的信任彻底撕碎！]

*

另一边，烛台上昏黄的蜡烛落下一滴泪来。

它凝滞在一张惨白的纸上，犹如被无数蛛网缠住的倒影，动弹不得，稍微挣扎便要四分五裂。

纸上是一份名单。

名单的最下方写着一句明晃晃的花体文字，熟悉的口吻几乎要夺走夜弥丝的全部思绪。

“夜弥丝，不要轻易信任祂啊。”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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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弥丝将名单放下的时候，永夜城的天际已浮现出一缕微光。

月色清晖笼罩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尽管常年不见天日，也仍有无数居民习惯了在上弦月早起。

他们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赞美女神，接着去教堂来一次愉快的晨祷，相互打招呼时谁也不会想到对面的人可能并不心怀好意。

终于结束了。

海瑟安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穿过大厅，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仰头看着神殿中央最显眼的纯白神像。

夜弥丝听到动静，回头轻道:“海瑟安，你来了啊，我有东西要给你。”

海瑟安受宠若惊地接过，见她一直在看雕像，便有些得意洋洋起来，暗含着几分快夸我的心思。

“我们想着神殿里的神像也该翻新了，就找来了一块最好的石料，永夜城里许多师傅都自告奋勇地要来操刀，他们说这可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作品。”

“确实是栩栩如生。”夜弥丝轻声赞叹，她望着神像的眼睛却很沉，沉到海瑟安的声音都不自觉低了下去。

“女神……？”

海瑟安不明，低头看起了那张纸，渐渐的她的手指开始用力，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

他们透露了多少关于永夜的情报，挑起了多少事端，她想都不敢想，海瑟安咬牙切齿:“女神，请交给我来处理吧。”

“好。”夜弥丝颔首。

她顿了顿，低声道:“海瑟安，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夜弥丝把自己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她不想再去想任何跟他们有关的事情，这会令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和憎厌。

“我会让他们全部离开这里。”

海瑟安向她保证。

夜弥丝的手指轻颤，她望着海瑟安明亮的双眼，心里不由涌出一股酸涩感。

“不，海瑟安。比起那些，我更想保全你们的安危。”

“我绝不会再对他们仁慈。”

*

诺因得知此事后，神色清淡地合拢了逞上来的圣典，旁边的神官立马接过，迅速行了一礼后退下。

“兰登，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他开口询问。

面对诺因的质问，兰登依旧面不改色，他笑道:“其实我并没有破坏你们的计划，不是吗。我只是提供了一些不太紧要的帮助，让她能稍微看见我，仅此而已。”

他还不想那么早暴露。

夜弥丝却已经在思考里面的阴谋，诺因的性格她已经相当了解，她从没有那么深刻的意识到一个人有多么可怕。

既然不可信，那么兰登你又能值得我的信任吗。

或许是为了能让女神开心一点，海瑟安向夜弥丝说起了永夜城里的另一些事，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自傲和欣赏。

“冕下您知道吗，梅根夫人制作的药剂在城里大受好评，她们是最快融进居民里面的外来人。在她们的影响下，永夜城有不少子民都接受了那些外来的人呢，他们之间的相处可以说是是一个极好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