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深渊后我变强了(23)
夜弥丝也看见了这一幕。
梅根夫人正领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山野上采摘草药,与其说是忙活,实际上孩子们都在山坡上四处玩耍,他们的笑容里渲染着年龄特有的天真和欢快。
梅根夫人见到她们眼神一亮,用衬裙擦了擦头上的汗,含着笑意款款道:“冕下,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她的动作里有几分矜持,却在看见海瑟安的时候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看起来她们关系非常好。
和谐愉快的氛围下,夜弥丝也不自觉放松了许多,脸上带上了笑容。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无法阻止。
梅根夫人也能感受到一些来自深渊的变化,她沉思了片刻,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冕下,我觉得这是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这不仅仅会是我个人的意愿,它会成为我们所有人最引以为豪的决定。”
“我们想成为永夜城的一份子,请让我们为您而战,为信仰而战。”
夜弥丝知道自己无法阻止。
她想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她们脸上这份难得的安宁。
时光匆匆如奔腾澎湃的急喘,一往无前,一去不回。
阿洛尔的离开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深渊裂隙在人们的印象中也是猝不及防的一天,它蛮狠地打破了所有人的生活。
一道道旨意从神殿传达到各大城邦。
人们在手足无措的慌乱后又迅速镇定了下来,随处可见身着皮甲、腰间配刀的骑士,他们通常担负起了巡逻的职责。
夜弥丝在处理事物的空隙,偶尔也会想起悄然离开的小恶魔,他听话的没有给任何人带来烦恼,只为她留下了一束晨星之花。
“夜弥丝,你会记得我吗?”
白发的小恶魔似乎成长了许多,雌雄莫辨的面容也显露出了少年独有的昳丽和青涩,他的面容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开始重合,有时连夜弥丝也不经恍神。
似乎在某个遥远的过去,他们也曾如此面对面。
夜弥丝想不起他的脸,却隐约记得他说话时的姿态,那来自旷野的风明明没有任何蛊惑的意味,却无端惹怦然心动。
“没关系,我来记住你就好。”
战况略显焦灼。
永夜城的居民们上下一心,团结在了一起,他们一同对抗着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低等恶魔。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思想,只有可怕的杀戮与食欲。
夜弥丝见过很多次这种生物,它们才是深渊裂隙中困扰人类的罪魁祸首,高阶恶魔们反而不屑与之为伍。
“夜弥丝,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美学,杀戮是一门绝佳的艺术。”
她看着底下如蝗虫过境般的魔怪,忽而有些理解了塞缪尔口中的美学,她微抬起手,光从手中氤氲而生。
裂隙逐渐被封印。
人们清扫了剩余的魔怪,他们欢呼着相互拥抱在一起,以为一切就要胜利……
魂花开了。
漫山遍野的红灿烂地盛放在他们惊惧的眼中,鲜血喷洒而出,泼墨一般洒在脸上,还有余热。
对面的“恶魔”僵住了,手不停哆嗦。
“我……我,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的……”
“求你……杀了我!……女神!”
杀戮自人群中蔓延。
崩溃的眼泪怎么也流不尽。
夜弥丝颤抖地合拢了最后一双充满痛苦的双眼,踉跄地跪倒在地,裙摆浸透了鲜血,呛鼻的腥气。
她甚至来不及收敛他们的魂灵。
肆意张扬的红花随风摇曳,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无能,海瑟安沉默地抚住了她的手臂,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
“……”
夜弥丝摇摇晃晃地站起,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剩余的永夜城居民们麻木地看着他们的女神,不知是谁先痛哭出声。
“是……我的错。”
“请怨恨于我吧,我会替你们承担这永生永世都难以消融的罪孽与痛苦。”
信徒们怔怔地抬头。
女神安静地流下泪来,那一瞬间教堂里所有的神像都悄然落下了一滴眼泪,洁白的面容留下一缕红痕。
远在其余地方的信徒们愕然地见证了这一幕,他们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只好在神像的脸上别上一朵雪白鸢尾,以让祂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圣洁。
那一个夜晚,黑暗与光明彻底反目。
光明神开始以恶魔源于黑暗的名义,打压女神的教会,黑夜的信徒们被迫隐藏,四处流亡,更多的是背离了自己信仰的人。
“请原谅我们……”
他们为生活的苟且无奈地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做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祷告。
夜弥丝在海瑟安的陪伴下沉默听完,谁也没有说话,死寂的黑暗无声蔓延,蜡烛流光了自己的最后一滴眼泪。
*
风暴领域此时并不平静。
希恩的怒气几乎无法停止,他下意识要去寻夜弥丝,却在最后关头想到这一切都是诺因的错,他要去问问诺因,为什么非得这样!
他出了门,脚步生生顿住。
身穿白袍的银发神明微微侧身,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了然于心的笑容,他气定神闲道:“希恩,不枉我如此早就等在这里,你是要去做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希恩死死地盯着他,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兰登仰头,微微叹息:“希恩,你想过吗。如果旧神们只依靠信仰而生,又怎么会有数万年的统治生涯。”
真正被信仰束缚的只有我们啊。
女神不会死,祂只会在有一天彻底厌倦了这里,然后像旧神们一样远去,无情地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