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53)
无人拦他。
见状其他几人大起胆子, 一拥而上将袋中的银两分了个干净,个个喜滋滋地逃也似离开。
很快,船上就剩下刘敬远、乔惟与墨痕。
“这趟船是去江都的。”刘敬远弯腰钻进里头, 坐在乔惟与墨痕对面,“早说啊,江都我熟, 怎么不喊我给你们带路呢?”
他意有所指, 不怀好意地看着墨痕:“是吧, 小美人。”
墨痕偏过头显然不想搭理他。
刘敬远对墨痕总有一种超脱俗常的耐性,尤其是他在周世臣与胡充的提拔下当了个芝麻官后, 更是觉得自己上了一层境界。
以前他总是烧杀抢掠强取豪夺,太野蛮, 没意思。
要用权力心甘情愿地看猎物匍匐在脚下,这个过程才是最让人身心愉悦的。
乔惟坐在墨痕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一幕自然而然落在刘敬远眼中。
“小美人旁边这位好神秘啊, 见了两回面都没见到真容,本官实在有点好奇。”刘敬远扯扯嘴角, 眼里透着危险的光,“身手了得,我刘某也是爱才之人, 不如摘下帷帽我们详谈?”
这艘船被刘敬远包下,附近都是他的人,马上又要驶入江都地界。
优势在他。
乔惟没有立即摘下帷帽,身体后仰,手指微屈叩着膝盖,笑问道:
“这年头逼良为娼都这么客气了?还以为都是打晕了直接带走呢。”
“小娘子这不是开玩笑了吗。”刘敬远听她声音还是耳熟,眼睛眯了眯,“什么叫逼良为娼,多难听。是仰慕墨痕公子已久,想邀去府上小酌。”
乔惟故作疑惑:“刘大人是京官,怎么在江都金陵地界还有地产。”
刘敬远是个绝不会放过一切机会漏财的人,当即大笑起来:“孤陋寡闻的小娘子,谅你们也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我不妨告诉你们。”
“莫说几套区区地产,江都最大的醉花坊也是我姑父的产业。以后你们就在里面好好替我们挣钱,嗯?”
乔惟瞥向墨痕,就见他也正好垂眸看来。
原来这就是墨痕带她来这里的惊喜。
醉花坊是江都最大的青楼。
富庶之地有花红酒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问题是据乔惟所知,醉花坊底下还干着些其他勾当。
至于为什么知道……
乔惟偶尔也不得不承认,赵王祁恩热衷于烟花之地,也算给她兢兢业业地前半辈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在祁恩身边的那两年正是祁华最磋磨的两年,相对应的,祁恩的日子自然好得出奇。
他曾对她说:“待日后若我称帝,头一年便要下江南,亲眼见识这醉花坊。”
……很混蛋。
但乔惟当时怎么说的?
“殿下圣明。”
唉……
不过么。
乔惟倒有几分好奇了。
当时的胡充还是个在应顺泽手底下排不上号的小官,如今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也是沾了应顺泽有意在这个位置上安插自己人的光。
怎么到头来这醉花坊成了胡充的产业?
本朝官员不得私开花楼。
何况这醉花坊肉眼可见不是什么普通的花楼。
若能摸清其中关窍……
或许这次是个机会。
正想着,突然一只大手往乔惟面门袭来,她来不及反应本能地抬手格挡,死死扣住了那只手。
也带起一阵风。
这阵风不大,帷帽层叠的缝隙里,恰好够刘敬远看见她的右眼。
他不会忘记这双眼睛。
“原来是你……!”刘敬远咬牙,转而变成阴恻恻笑起来,“好啊,居然是你。”
“落我手里了吧,小村姑。”
——
乔馥回到乔府就鼓起腮帮子,脸上写满了“我哄不好”。
周懿情跟在她身后,温声软语地赔着不是:“我只是有个猜测,你怀着肚子万一情绪激动该如何是好?”
“难道你偷偷和他们聊天我情绪就不激动了吗。”乔馥扶着肚子长叹一声,“看看你干娘,就这么对你阿娘的……”
“行行行。”周懿情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要怎么样?”
乔馥想了想,拉着她的手:“我又不为难你,你就把你们说了什么告诉我就好啦。”
周懿情却面露难色。
她斟酌着开口:“你听完一定不高兴,而且可能会情绪激动。”
乔馥不满:“我得知情。”
周懿情试探:“那人是乔惟……?”
乔馥当即拍桌起身:“走,杀了她。”
周懿情赶紧抱住要去提剑的人,蹙着眉劝道:“说了你又不高兴,下次不说给你听了。”
乔馥与乔惟的恩怨源远流长。
乔惟的父亲和金陵乔家关系一般,自科举后除非有不得已的大事都不再回金陵,故而乔馥对乔惟生来就没什么好感。
家里长辈们一边贬着乔惟父亲的不是,一边又艳羡乔惟在外的美名,苦得自然便是金陵乔氏同辈。
这也就罢了。
好好的做她的太子伴读,不说光宗耀祖好歹能拼个两家相安无事。
结果她半路跑去辅佐赵王祁恩。
若能给祁恩真辅佐上帝位倒也罢了。
太子登基了。
乔馥想想这段勾心斗角的时光就不禁胆寒。
若非她当时在祁华流放时助他起兵有些功劳,恐怕整个金陵乔氏都要跟着乔惟他们一家子受牵连,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