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58)
周世臣观察着乔惟的意思,因周围人多,只能偏着头低声问她:“你怎么想?”
乔惟顿了顿,不冷不热道:“随大人的意思。”
周世臣听懂了,这是不随他走。
“那之后,我还能来见你么?”
“一切听大人的吩咐。”
……这句周世臣没听懂。
算了,下次来吃两趟闭门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乔惟与墨痕随着其余没被叫走的姑娘各回房间,周世臣便往醉花坊外走。
“周大人!”
不想刘敬远追了上来,远远就开始呼喊。
“周大人,等等我!”
周世臣心里纵有不愿还是停下脚步:“何事?”
“周大人。”刘敬远眼里闪烁着光,搓着手心道,“您此次来江都要呆多久?”
周世臣眉间微蹙,又问:“何事?”
刘敬远见他有些不耐烦了,忙压低声音解释道:“您许久不回乡,有所不知,这江都与以往已是大不相同了。”
得知周世臣要回江都时,胡充便书信于刘敬远提及过。
这几日应顺泽那儿颇为冷淡胡充,隐隐有另寻人选取而代之之意。
刘敬远虽心底很瞧不上胡充这个表姑父,可自入了官场多少也知道一荣俱荣的道理。
他还没到能够脱离胡充的地步,就必须帮他保住户部侍郎的位置。
而周世臣此次前来,或许是趁机投靠拉拢的好机会。
至于投名状……
正是这醉花坊。
“今天天色已晚。若您有兴趣,不如我们……择日详谈?”
刘敬远的心思千回百转,周世臣的目光却早早越过他,投向身后楼上的那抹身影。
乔惟抱着琴半倚在二楼,对着周世臣微微颔首。
周世臣道:
“好。”
第30章 错相逢(三) 乔惟依仗的,不过是周世……
乔惟一回房间, 花娘就高高兴兴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好姑娘,你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花娘单手一撑坐在桌上,整个人笑得比名字还灿烂, “那可是大大的贵人, 你可知他叫人送了多少银子让我们关照你么?”
乔惟扯扯嘴角。
花娘虽貌美娇丽,在外也多雷厉风行操持着醉花坊上上下下大小事宜。
但偏在她面前是个不拘小节的模样。
“多少银子?”乔惟坐在桌边圆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整整一百两!”花娘眼睛放光, “都够你赎身了。”
“那我现在可以走?”乔惟歪首朝花娘笑笑。
花娘一哽,语气颇不情愿:“你要想走,我自然不拦你。只是……”
她身子前倾, 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撩起乔惟垂下的一缕发丝。
“只是你还不舍得走,是吧?”
乔惟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从手腕滑下, 指腹抚过被精心呵护的指尖:“有时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明知乔惟是别有用心,也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待着。
“姑娘若是男子我可没这么客气。”花娘坦然道, “这天下女子多不易,就看我们坊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可怜人, 若姑娘真是存了什么不为人道的雄心壮志,又倘若真成了,说不准我花娘也能沾沾光不是。”
乔惟试探道:“若我要对醉花坊不利呢?”
花娘微滞, 旋即大笑一声:“姑娘大可一试。我这醉花坊虽说是烟花之地,但也不至于跟姓胡的蠢货一样, 单纯中看不中用。”
乔惟扯扯嘴角,陪着笑了声。
姓胡的?
她原以为在醉花坊是胡充刻意留在江都培养出的势力,否则刘敬远怎会说这醉花坊是他姑父的产业, 又与花娘来往密切。
可这么一听,似乎也不尽然。
倒像是某种一拍即散的合作关系。
花娘好奇地看乔惟出神:“你在想什么?”
乔惟摇摇头。
“在想,一个人到底能多蠢。”
-
几日后。
是夜,乔惟正于厅中抚琴。
厅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正中白玉台上舞娘翩翩起舞,红绸漫天富贵不能言。
墨痕坐在乔惟身侧,声音不重不响:“你倒是适应。”
“因为我喜欢弹琴。”乔惟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那你呢,刘敬远最近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来过几趟,花娘替我找了借口不见他。”墨痕微顿,“这倒是沾了你的光。”
乔惟否认:“是沾了周大人那些银两的光。”
说笑着外头逐渐热闹起来,逐渐有人大着嗓门叫嚷着听不懂的话。
这在醉花坊是常态了,有些喝醉了的男人和街上的疯狗也不大有区别。
哦,疯狗好歹叫两声,不找人麻烦。
但男人是要找的。
这不,有个喝大了的醉鬼一手揽着美人,一手举着酒杯,突然高吼一声:
“这琴曲有问题!”
乔惟:?
从会识字就会背谱的乔惟,连抚琴的手都没停下。
那个醉鬼却不干了,手指乔惟的方向,颇为自信的扬起胸膛,亲了美人一口:“就是她,弹错了一个音!”
乔惟:……
搞什么曲有误。
有误么你就乱指点。
乔惟是懒得理的,但那人不依不饶,见乔惟没有回应当即不服了:“看不起老子是不是?滚出来,老子也要和你比比琴技。”
说着就撸起袖子朝她走来。
乔惟坐在原地,不动如山,继续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