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62)
他今个儿是真高兴。
即使答应了乔惟先与刘敬远虚与委蛇,周世臣的身体还是克制不住地进离刘敬远坐得远些。
他不动声色拿起刘敬远没碰过的茶抿两口,问:“刘大人是收到消息了?”
“家父来信, 将得了周大人庇佑的事都告知在下了。还说等您回去要好好请你吃顿饭,感谢您的恩情。”
刘敬远的父亲不是个有上进心的,自儿子与妹婿发达后更是仗势欺人, 不务正业。
前段日子不知从哪儿听人说官商相护财源广进,就与人合资自个儿当掌柜开了个酒楼。
但刘敬远父亲并不是个善于经营的人,更弄不清朝堂京中的弯绕, 自以为自己已是一步升天, 仰着鼻孔揽生意。
殊不知像他这种人, 京中多的是。
这不,前两天就得罪了哪家的小公子。
这事不大不小, 可胡充不愿得罪对方,也不肯为了这个蠢蛋出手。
刘敬远找周世臣时, 本就打算想办法借醉花楼问他要点好处。
谁承想这周世臣这么上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想起万一要有刘敬远与他那个更上不得台面的爹吃饭,周世臣脑中一阵嗡鸣。
他是军中长大, 从前打交道的都是些没什么文化的武夫,其中也不乏家境贫困之辈, 周世臣都能与他们来往得当。
这般看来,他也不是能全然待每个人都平等。
恭维的话说完了,刘敬远也爽快:“白日的醉花坊也别有风味, 周大人可愿挪步?”
周世臣抬眼,将刘敬远眸中的狡黠尽收眼中。
“这是自然。”
白日的醉花坊瞧着与寻常酒楼没什么太大区别,三两人打扫着被一夜喧沸折腾得有些杂乱的大厅。
乔惟倚着栏杆俯视几人打扫的身影,花娘袅袅靠站在她对面,眉眼弯弯。
“你那个小相好怎么几日不来了?”
面对这溢出的调侃,乔惟揉了揉眉心,反问:“花娘是对他有意?”
“诶哟!”花娘忙惊叫起来,挥挥手,“我可不喜欢小的。”
怎么撮合人撮合到她自个儿头上了!
说来也怪。
花娘看乔惟欢喜,又看周世臣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虽说男子求而不得时多会伪装,可她识人无数,眼底的清澈是不是装出来的她一眼分辨。
这样纯情的少男少女,又是有感情的,谁不想撮合撮合?
“你这几日问了他七八遍,我还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乔惟眨眼,似真不解。
花娘险些要恨铁不成钢,又突然急急想起乔惟是个什么性子,忙稳住心神笑出声,故意道:
“周大人嘛,是年少有为、人中龙凤。我要是仰慕周大人也正常。只可惜……”
“可惜周大人有些不解风情,太木讷了。”她故意蹙眉,好像真在考虑周世臣一般,“也难怪姑娘不中意他。”
激将法,百试不爽。
但还有一招百试不爽的,叫逃避话题。
乔惟不接她的话茬,只是半倚着栏杆,瞧上去颇为放松:“花娘嫌他不解风情,那你喜欢的又是哪种风情?”
“姑娘若是男子,便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花娘话接的快,也不觉得有什么越界不妥之处。
这点与京中的女子很不一样。
乔惟是相信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相信人的经历会造就不同的性子。
京中女子因活在那行将踏错就万劫不复的皇城,纵是祁娆那样女子中最顶级的出身,多少也有被规则束缚的印记。
而花娘身上的自然与明媚,世间罕见。
又比如乔惟。
何尝就不是无数女子中很不一样的人生经历呢。
“承蒙厚爱,愧不敢当。”乔惟扬唇,不知是不是真的高兴。
她总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花娘红唇微勾,忽然摇着扇缓步走到乔惟跟前凑近,勾人的眼眸似要看穿她的心事:
“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夺得姑娘芳心。”
“说句大逆不道的。便是那九五之尊,姑娘可看得上?”
原本还有笑脸的人不知被哪个字触到,立即冷了脸色。
哪怕是乔惟被人捆着来醉花坊,花娘都没见过她这样,心下猛地有些发怵。
好在乔惟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许大,忙回过神对花娘歉意一笑:“抱歉,刚刚有些出神。”
花娘明知她不是出神这么简单,也不会蠢到继续问,立即将话题转过:“你说,今日周将军会不会来?”
“你似乎真的很想见他。”乔惟无奈。
“那可不,毕竟这么大棵摇钱树。”花娘笑道。
乔惟偏开脸:“你方才不是问周世臣怎么许久不来?”
“姑娘有头绪了?”
“喏。”乔惟朝着大门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这不来了。”
就见刘敬远咧着嘴,不知是不是得意忘形,竟大摇大摆地走在周世臣前头。
周世臣是不介意的。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栏杆之上的乔惟,心底竟平生出一丝忐忑。
周世臣吃不准乔惟的态度,哪怕明面上他才该是掌握主动的那个。
刘敬远自然也看到了乔惟与花娘,眼底的厌恶一扫而过,很快又转为蠢蠢欲动的兴奋。
肉眼可见的好日子将要来到,刘敬远没法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