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66)
但隐瞒了那句“主子心尖上的人”。
“如你所言,那黑影身手不错,知晓我们在做什么。”周世臣思索片刻,忍不住猜测道,“……难道是陛下,或者应顺泽的人?”
“若是陛下的人,我大概是没办法好端端坐在这儿了。”
祁华的个性,不先把她抓回去才是见鬼。
“那有没有可能是应顺泽的人?”周世臣问,但又不解,“若是应大人知晓你的行踪,也会将你捉回去吗?”
乔惟摇头,话说的很笃定:“兄长会先来见我。”
“大人,是继续向前,还是掉头回府?”马车停在原地,帘外周世臣的下属问道。
“回府。”
“向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周世臣与乔惟对视一眼。
“……听她的。”
车轮重新滚动,车厢恢复一种有规律的颠簸,乔惟轻声道:“你也许久没见过周老将军与如妃娘娘了。总归刘敬远已死,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的事,更要紧些。”
周世臣有些意外:“刘敬远一死,你的计划被打乱,我以为……”
“以为我当真这么自私自利,一心为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世臣偏过头。
“是也没关系。”
不知为何,刘敬远真死以后,乔惟心底反倒没什么波澜。
若不是为伍大壮与他父母,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被她多看一眼。
“醉花坊已经在你手上,刘敬远也没什么利用价值,死就死了。”乔惟手肘撑着窗沿,“他一死,有些事胡充便得亲自出面,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
交谈间,马车缓缓驶停,随着帘外人轻呼一声将军,二人下了马车。
油纸伞撑开江南的烟雨,周世臣率先下车,从随侍手中接过伞,撑到乔惟发顶。
乔惟不免抬眼看他,周世臣抬起左臂,乔惟扶着下车,踏上带着点湿的板路上。
周老将军生前有遗言,想葬在祖籍江都,与早逝的妻子死同穴。
提及这件事,乔惟心下是有些愧疚的。
当年周老将军去世时正值祁华与赵王祁恩两派斗法的紧要关头。
周世臣找到她,请求亲自送父亲回乡时,乔惟拒绝了他。
所以,这也是周世臣第一次回来看望他的父亲。
周府的规模算不上大,已有些陈旧的院落只有几个家仆打扫。
他们是得了消息的,但年迈的管家见到周世臣,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道:“少爷……您终于……终于回来了!”
周世臣颔首道:“……嗯,我回来了。”
管家姓李,是周家的老人,自小从会走路就成了周老将军的随侍,跟着一路走南闯北,也去过京城。
周老将军死后,他也跟着回到了江都。
李管家见周世臣安然无恙地回乡,眼眶红了又红看个不停,半晌才缓过劲,看向周世臣身后的乔惟,有些意外。
他家小公子,怎么带了个姑娘回来,难道是……
重逢的伤感立刻被猜测的喜悦掩盖,李管家眉梢一挑,强压住心里的好奇故作镇定:
“少爷,这位少夫人是……”
……
伴着几个小丫头的轻笑,李管家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老脸一红。
“少、少爷,我的意思是……”
“唤她云姑娘吧,是我的……一个朋友。”
周世臣面色略略有些不自然,李管家眯了眯眼,目光从自己少爷脸上扫到他身后的乔惟。
乔惟上前,全当自己刚刚没听到,温柔地看向李管家:“我们此番前来是祭拜周老将军的,老将军回来后,家祠应当修缮了吧?还请管家带路。”
“诶、诶……”李管家反应很快,见两个人三缄其口,便知不是这么简单的关系,立即转移话题,“少爷之前的房间还留着,每日都叫人打扫。舟车劳顿,少爷和云姑娘可否要先歇息片刻?”
二人对视一眼。
或是出于愧疚,或是出于事已至此的现状,乔惟原本急切的心情如今荡然无存,反倒真有几分当做休沐的闲情逸致。
“你若累了,歇息片刻也无妨。”她说。
周世臣便对李管家道:“还是先去见父亲。至于午膳,麻烦您准备一下,家常菜便可。”
李管家连连应是,引着两人去了新修葺好的祠堂,便自觉告退。
周世臣刚取了三炷香跪在软蒲团上,就见乔惟亦取了三炷,他沉声道:“你只是陪我回来,不必……”
“周老将军一生英武,我又是小辈,既然都来了,理应祭拜。”乔惟面色不变,举起三炷香,诚心祭拜。
她总是亏欠周家的。
周老将军、周懿情、周世臣。
人在朝堂时,算计与利用都是身不由己,她问心无愧。
但过尽千帆,连她也“死”过一回后,再重新审视曾于她面前逝去的生命。
她如何当真无愧。
“多谢你。”周世臣忽低声道。
乔惟垂目,轻笑:“对不起。”
二人无言。
半晌,周世臣才道:“阿姊看到的话,会高兴的。”
乔惟想起周懿情难产后他们所见的最后一面,想起重逢后周懿情的模样。
“你阿姊,一直会为你高兴的。”
“是么?”周世臣无奈苦笑,“这些年,阿姊从不入我梦,我以为她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