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65)
“你……”他一噎,连刚绕在唇边的话都咽了回去。
周世臣好不容易收集思绪又欲开口,就被乔惟打断:“快派人去盯着刘敬远!”
乔惟是真得有些急了。
江都,帮她解决的麻烦。
当世知晓乔惟活着的只那几个紧要的人,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更是寥寥无几,且均在明面上与她有联系,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有人在暗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这样的认知让乔惟从心底蔓延出不安。
而无论他是谁。
乔惟现在需处理的麻烦,一直都只有一个。
周世臣少见她神色严肃,当即明白出了大事,也并未多问就吩咐墨痕去安排。
待墨痕领命离去后,乔惟依旧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周世臣到底没按耐住问:“是发生什么了吗?”
乔惟摇头:“直觉,周大人当我胡闹吧。”
这话犹如冷水当头,浇灭了周世臣燃了一下午的心火。
不想告诉他的时候,连借口都敷衍到懒得找。
可他说不得什么。
若多说了,或许连敷衍都得不到。
周世臣垂眼,声音有些闷道:“若你真是胡闹,我会放心许多。”
至少,说明没出事。
乔惟微顿,旋即却反问周世臣:“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江都不宜久留。
无论另一股涉局的势力是什么,周世臣显然已经成为漩涡中心,留在江都只会后患无穷。
回洛京至少相对安全。
“你……赶我走?”周世臣微微睁大眼,似乎怕乔惟忘记他们的合作关系,忍不住直白强调,“我对你还有用。”
却不想这次乔惟并没有以榨干他最后一些剩余价值为目的行事。
她认真道:“若我赶你,你能快些回去吗?”
周世臣这下彻底冷了半颗心,连客套的笑都装不出来。
虽他早知乔惟会将他用完就丢,也不是第一回见证。
可还是会有些难过。
周世臣心底唾弃自己的矫情,死死按下那股酸涩,实话道:
“如果你赶我回去,我会。”
“但至少待我回去见见父亲与阿姐。”
至少让父亲与阿姐,见见她。
“明日就去,我陪你去。”乔惟拍案。
周世臣沉默许久,将被乔惟遗落在周府的那根藏在身后的赤色发带捻回袖中。
“好,听你的。”
第34章 错相逢(七) 刘敬远死了
刘敬远死了。
乔惟与周世臣是在往祖宅的路上得到的消息。
晨间的雨打在车顶, 乔惟撩起垂帘,手背先尝到微凉的水滴。
不算狭窄的车厢里,只有压抑到几乎为无的呼吸, 逼仄的气息充斥在两人之间。
一夜过去, 周世臣重新整理心神,已抿出几分不对劲。
理智告诉他乔惟必然是事出有因,可情感上总携着失落。
周世臣习惯了这份失落, 便能一如往常地开口。
“为什么?”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斟酌片刻道,“为什么, 突然催我回去。”
乔惟放下垂帘,指腹抹开手背上的雨滴,道:“你是京官, 又有兵权, 长时间留在江都必然会引人猜忌。再者……”
在晨雾与雨声中, 乔惟的声音有些含混。
“再者,江都本身或许也不安全。”
马蹄声踏碎含混的尾音, 帘外低呼得一声“大人”打断了两个人似是而非的对话。
周世臣心底咯噔一声。
他出门前特意嘱咐过今日出门有要事,非特别情况不得来扰。
联想到乔惟方才说的, 周世臣不免抬眼。
乔惟也正看着他,虽面色平静,心跳如擂鼓。
几乎同时, 乔惟脑海中快速浮现一行字。
刘敬远,出事了。
果不其然, 周世臣命马夫停车,马车垂帘轻掀起,就见车外那人对着周世臣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过了半晌, 周世臣才挥手:
“……你且继续盯着。“
垂帘重新落下,车厢内光线骤暗一瞬,周世臣盯着乔惟,缓缓开口。
“刘敬远死了。被发现时半个人栽在水井里,整张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那是如何确认刘敬远身份的?”乔惟下意识问。
毕竟划烂脸的招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金蝉脱壳、狸猫换太子的法子。
哪怕她心里有数,死者就是刘敬远本人,也要谨慎多问一嘴。
周世臣笃定道:“虽说脸上划得见不得人了,五官却还是能辨认出的。我手下的人细查了,不会有错。”
“你昨日让我派人去盯紧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是。”事已至此,乔惟也不隐瞒,只道,“没想到还是来不及。”
“昨夜我依你的话去做,我的人回禀说刘敬远与往日无异,只是格外高兴,多叫了几个……来满足私欲。但他平日也如此,又不喜人在这种时候打扰,我就让下属隐在暗处盯着。怎么还会……”
周世臣的下属即便不算什么一顶一的高手,那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在眼皮子底下杀人的。
乔惟心中已有答案,犹豫片刻,还是与周世臣坦言道:“昨日夜里,你找我之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说见不大精准,乔惟改口:“大多数时候是听到,我只与他对视了片刻,没瞧清五官。”
见周世臣面露疑惑,乔惟将昨夜的事情大致与他概述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