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64)
“咱们这个新掌柜,好像对醉花坊的业务没什么兴趣呢。”
乔惟笑:“你既说他不解风情, 又怎么让木头般的人对这些弯弯肠子感兴趣。”
有句话,乔惟没好意思说。
周世臣是她见过最正的发邪的人。
周懿情的貌美不必多言,作为其弟的周世臣生了张也称得上俊朗、但内外透着生人勿近的面孔。
嗯,生人勿近的意思是。
不但别人不敢和他交际,周世臣本人实则也相当不擅长人情往来。
他从前只做认为自己对的事,对于官场或京中交际圈即可以说不屑一顾,又可以说是完全融入不进去。
“那既然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还肯趟这趟浑水。”花娘兴奋极了,“得是为坊里的人吧?”
“你都说他喜欢我。”乔惟无辜眨眼,“既喜欢我,为我做什么都是该的。”
乔惟说得理所应当,实则这话从嘴里刚过了一遍便肉麻得她牙酸。
太自负了…
虽说周世臣木头般的人这么帮乔惟,能是因为什么?
大概真的是因为“喜欢”。
喜欢她,所以觉得帮她是值得做的事情。
但怎么会有人自个儿这么想,尤其是乔惟这么要脸的人。
花娘巴不得这话从乔惟嘴里出来,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周世臣与刘敬远如何博弈的过程。
简而言之。
刘敬远提要求,周世臣不语,只一味皱眉。
刘敬远猛放低要求,周世臣眉头舒展,刘敬远常呼一口气。
不知为何,刘敬远对周世臣是个寡言冷傲易怒的上位者这件事坚信不疑。
否则怎么看不出,周世臣分明是不知道怎么谈判装出的架子。
不过就这样有来有回,便也算把事情敲定了。
虽说是敲定了。
乔惟心里总不安生。
她行至窗边,右手搭在窗沿上,食指轻轻敲击着寻找思路。
周世臣接手醉花坊,竟在某种程度上顺利地达成一种众望所归。
花娘,刘敬远,胡充,墨痕,包括她。
对立迥异的各方势力竟然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那只说明一个问题。
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在局中。
能是谁呢……
还能是谁呢。
皎月映在江面,粼粼波光柔和地勾勒出江上倒影。
一道黑影快速从眼前闪过。
?
黑影?
乔惟猛地回神,半边身子朝外探去。
“唰”地一声。
乔惟心脏骤然停了一瞬。
乔惟眼前,一双眼睛与她四目相对,二人鼻尖仅差不足一拳的距离。
他倒挂在窗上,咧着嘴对她笑。
“乔公子,好久不见。”
心跳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乔惟反应过来,随手抄起身侧的墨笔就朝着黑影戳过去。
但被黑影快速闪过。
眼前的人消失无踪,夜景与往常无异。
低沉戏谑的男性嗓音从乔惟头顶传来:“反应不错嘛,不愧是我那个笨蛋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
乔惟将身体探得更远,却因为屋檐连那人的衣角都看不清楚,只得喊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也不必认识我。”男人笑道,“只需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又何必躲藏!大大方方出来相见便是了!”
“还是牙尖嘴利,不过还没到相见的时候呢。”男人笑道,“我帮你解决一个麻烦,你先想想等见面时该怎么谢我,如何?”
说完这句,乔惟头顶上再无声响,显然人已经离开。
帮她解决一个麻烦?
她哪有什么麻烦需要这样莫名的人——
脑海中犹如惊雷闪过,荡起惊涛骇波。
刘敬远!
正当心神不定时,门外传来墨痕的声音:“姑娘,将军来了。”
乔惟回过神,转身急步朝门走去,开门的动作未免大了些。
满堂光亮照进她眼中,也照亮了怔在原地的周世臣。
-
帮乔惟完成了一桩事,又得了她的香囊。
周世臣很久没有这般如沐春风的欢愉之感,连墨痕都察觉到他周身气度都温和许多。
当时乔惟来江都走得急,并没带走什么,包括那几个小家伙送她的赤色发带。
来江都之前,鬼使神差,周世臣将那根发带带在了身边。
借着发带与白日的事情,乔惟会愿意见他的。
这么想着,周世臣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墨痕将将军的细微变化尽收眼中,提醒道:“今日花娘与姑娘在房中聊了会儿。”
“应该是白日的事。”周世臣并不意外。
他比墨痕高许多,说话时目视前方,神情虽与往日看不出太大区别,语气却柔和许多。
周世臣问墨痕:“她见到这根发带,会高兴吗?”
“姑娘与孩子们关系好,自然会高兴的。”墨痕答。
周世臣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却总期盼着,若乔惟下次见到这根发带能想到是他带来江都予她的,虽说是借花献佛,那也很好。
墨痕敲响了门,周世臣站在门后,有些紧张。
下一秒,就听屋内传来一阵急步声。
墨痕有些奇怪,但自然往好了说:“姑娘大概听说是将军来了,等将军消息呢。”
周世臣心底却咯噔一声。
木门骤然打开,惯来有条不紊春风和煦的人,脸上只剩下严肃,直直闯进周世臣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