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将皆为裙下臣(75)
她不懂,洛京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个两个不要命地往里面挤,又浑身是伤一败涂地地出来。
乔馥怨过许多人,也为了跟随她们的步伐,做过许多或对或错的事情。
可直到生命的最后,守在她床前的依旧是她最在意的人——她很高兴。
“他们是冲我而来,要的是我的性命,以及利用这孩子身上我的血脉掌握江都与金陵这边的势力。”乔馥道,“若孩子没生下来也罢。可既生下来了,我做不到再让他去死……”
“所以,堂哥哥,阿馥求你。”乔馥忽使出全身力气,紧紧攀住乔惟的手,“我已没什么好留念的,我只剩阿情和孩子这两个牵挂。”
“什么意思!”周懿情大喊,眼泪止不住地落,“我才不要一个人苟且,我要和你死在一……”
话未说完,周懿情被乔惟一个手刀劈晕,稳稳接住。
乔馥眼前一亮:“堂哥哥……”
“我知道了。”乔惟看着乔馥,“我替你照顾她们。”
“那你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我替你报仇。”
“……”乔馥犹豫片刻,勾唇。
得了乔惟的允诺,乔馥终于安心重新倒回床上,静静闭上眼睛。
“多谢,堂哥哥。”
乔惟背着周懿情,怀里揣着孩子,从客栈后院的小门溜出。
她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跑去哪里。
直到冰冷的液体落在乔惟鼻尖,随后一滴、两滴……变成瓢泼大雨。
乔惟回头看着被大雨浇灭火势的客栈,浓烟袅袅,葬着她唯一的妹妹。
才注意到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已经看不清前路了。
怀里的孩子哭了一阵,似乎累了,闭上眼睛又睡——乔惟把他藏进自己的外衣里,生怕他淋雨。
乔惟还不能停下。
刺杀乔馥的人知道同伴没有回来,检查现场的时候一定会发现孩子与周懿情都不见踪影。
她带着这两个人现在回周世臣的府邸目标太大,以那人的缜密程度,周家老宅那儿说不定也被埋伏。
想起乔馥临死前吐出“应顺泽”三个字时,乔惟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发颤。
怎么会是兄长。
那个温儒谦恭的兄长,怎么会和阿馥有一个孩子,又非要杀了她不可?
再加之乔馥此事不得细想,自发作到生产到血崩离世,无一不在提醒乔惟当年周懿情难产时的情状。
若这次是应顺泽授意的,那之前呢?
动手的难道真的不是温照琼?
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不知是大雨还是什么,乔惟只觉身体从外到内都散发着寒意,却又不得不将自己从这种情绪抽离。
为保安全,她现在只能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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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娘看到一身狼狈湿透的乔惟时,吓得连忙挂上今日闭门谢客的牌子,拉着人进了屋。
一时间食物热水伤药有条不紊地送来,等一切都弄好以后,周懿情躺在一侧软榻上紧闭双眼,眼角还带着泪痕。
花娘抱着怀中喝了奶安眠的婴儿,心疼地看着乔惟:“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恐牵连你,我不会久待。”乔惟顿了顿,还是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这话就生分了。”花娘抱着孩子在她身侧坐下,“我已如你所说让墨公子给周大人送信,他们走了两日还不算远,一定赶得及回来的。”
“我还要高兴,你出了事第一个能想到我。”
乔惟被她说得有些愧疚,坦白道:“因为我思来想去,只能找你。”
“哦?”花娘弯眼,“我这么不一样呢?”
“我家妹妹出事,江都城内并不安全,四处都是凶手的眼线。”乔惟道,“唯独这里——您虽然之前与刘敬远和胡充合作,我却知您既不喜他们,也没有再与胡充上头的那个人绑定。”
花娘见她头头是道,挑眉问:“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我这里安全。”
“其实我也不百分百确信。但是……”乔惟看着花娘的表情,试探道,“周大人能拿下醉花坊,在我眼里是多方努力的共同结果,其中就有醉花坊——也就是你的意愿。”
“你既是心甘情愿与周世臣合作,那就说明和他合作对你最为有利。同时也说明,您至少不听命于杀我妹妹的人。”
“你怎么不知道我是卧底呢?”花娘又问。
“直觉。”乔惟道。
花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聪明如你,最后也会用上直觉?”
“人到绝境时,直觉比千方百计地谋划更有用。”
花娘晃着怀里的孩子,视线打量乔惟,越看越满意:“那你就不好奇我的主子是谁?才能这般帮你。”
乔惟摇头:“还不是时候。待事成太平以后,我自会拜谢。”
“那恐怕是没机会了。”花娘低声喃喃。
“什么?”
“没什么。”花娘掀开襁褓看了一眼,“哟,还是个小男孩。”
乔惟愣了一下,也凑过去。
“你不知道?”花娘很意外。
“刚刚没注意看。”乔惟看着安睡的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又看向周懿情,一时不知作何感想,却又隐秘地心底柔软起来。
她一定会抚养这个孩子太平长大。
哪怕只是为了乔馥。
第40章 错相逢(十三) 乖,孤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