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146)
裴霄雲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这个姿势,让他想到很多次,他抱着她,教她写字作画之时。
这股平静感能压下窗外连天的巨浪声。
“路线图,拿来排兵用的。”他随口答她,也并未与她多说。
接着,将图纸一封封装进信封,用火漆封口,唤人进来送了五封出去,以飞鸽传给遍布在海上各处的主帅,让他们做好戒备,随时迎敌。
还有一处散落在最南边的人马,却令他焦头烂额。
那处被沈纯的人堵死了,贸然送信过去,信鸽定会被敌方截断,行兵路线图一旦泄露,百害无一利。
思来想去,他的目光落到明滢身上,手指抬了抬她的下颌,难得与她商议:“绵儿,剩下的这封信,我便放在船上,若三日内,有人来拿信,你就给他。若超过三日无人来取,你就把信烧了,不要给任何人。”
“可我不认识他们。”明滢怔怔道。
她听出,他说的这个任务重大,非同小可。
裴霄雲拍了拍她的手,以安抚她紧张的心绪:“我的人会告诉你的,他们说信得过,你就交出去,知道了吗?”
当年,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他平安送信,他至今是记得的。
他如今谁都信不过,唯一能信任的,是现在的她。
“如你所说,是要打仗了。”他贴在她耳畔,疲惫得到释放,“等我几日,我就回来了。”
他从未想过败了怎么办,因为他不会败。
他的手掌覆在她胸前,感受到她的心跳很快,犹如鼓点、也犹如沸腾的雨点。
“你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是担心我?”
明滢于是握着他的手掌,静默不语。
裴霄雲熟知她的心性,他明白,她就是担心他。
他吻上她的唇,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夜,他的动作比浪潮还剧烈三分。
明滢无法抗拒他,抓着他的手臂,用指甲挠出一道蜿蜒血痕。
……
一夜的时间,南下的兵逼近海口,攻溃了裴霄雲埋下的第一道防线,两翼沈纯的兵也在强势进攻。
战报不断,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从芙蓉帐中抽身,裴霄雲穿戴好轻装,准备迎接这场恶战。
昨夜,他不知餍足,将明滢翻来覆去折腾了个遍,是以他起身时,她还未醒。
听到船上搬运兵械的动静,明滢才微微睁开星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宽厚的脊背。
裴霄雲见她醒了,捏了捏她的耳尖,“继续睡吧,我走了。”
他在船上留下的人,足以保护他的安全。
若战况超出预料,他会让人靠岸停船,护送她上岸。
至于后来的事,他没再想。
他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会去想。
明滢声音沙哑,说不出话,身躯被被褥裹住,只露出脑袋,像是知晓了,点点头。
谁也没提别的事,就像是一场寻常的道别。
明滢静静看着他整理装束,戴上盔甲,腰间别了剑,大步走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战船终于远去,她起身开窗,看着裴霄雲的船渐渐只剩江心一粒,终于如释重负。披着厚绒披风,倚立在窗前,如一樽僵石,从上晌站到黑夜。
海上燃起稀稀疏疏的火光,厮杀声由远及近,声响在寂静长夜中格外清晰。
身后乒乒乓乓,碗碟碰撞,是鱼儿进来摆膳了。
“姑娘,用膳吧。”
鱼儿知她身子弱,怕她吹风受了凉,到时不好跟大爷交代。
再说了,那打仗杀人的声音听着都瘆人,她相劝道:“姑娘别看了,大爷骁勇善战,定会平安归来的。”
明滢听了这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没胃口,你出去吧。”
鱼儿下去了,片刻后,船房静得可闻落针声。
明滢拢紧被吹散的披风,抿了抿干涸的唇,眼皮稍扬,漆黑的海浪冲刷净她眼中的混沌,再勾出一抹厉色。
玲珑五官褪去钝感,添上往日从未有过的锐利,恨意昭彰。
鸽群被关在笼中,因没给它们喂食,它们挤在一处发出“咕咕”声。
她从铁笼中取出一只脚上做了细微标记的鸽子,剩下的鸽群,全部放走。
再从案上拿来他留下的信,用力撕开火漆印,取出信件翻卷,塞入拇指大的信筒中,将东西绑在信鸽的腿上。
窗打得更开,呼啸的风穿透她每一根发丝,如刀子般狠厉。
骁勇善战?
她紧咬着贝齿,目视着信鸽随风远去,心再次跳得如鼓点。
她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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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油]干死他,上章有伏笔,大家猜到了吗[狗头]猜到了有红包[狗头]
第53章 细作 是她背叛他
做完这一切, 她掌心泛起星星点点的沸热。
那股热意直窜心头、脑海,烧得她整个人都心绪亢奋。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从她回到他身边时, 她的蛊就解了。
她记起了一切, 记得谁对他好, 谁又是她的仇人。
她就料道,以裴霄雲的心性,定会带她上船,将她寸步不离困在身边。
于是她与他虚与委蛇,躲过了他的多番试探,反而利用旁人来麻痹他。
可她没有一刻不恨他。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会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无怨无悔替他送信办事的衷心丫鬟吗?
她的眸中凝着冰冷的波澜,不住地冷笑, 笑从前的自己痴傻, 笑如今的自己,终于算计了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