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147)
他将命脉露给她,这次, 她会毫不犹豫,举刀狠狠刺去。
他们之间,不死不休。
信送出去不久,远处,一只孤舟缓缓靠近船身,夜色苍茫,并未有人察觉异样。
小舟上依次点燃三只火把,明滢幽暗的瞳孔随之一亮,呼吸沉了沉。
她认出,这是她与哥哥传信时的暗号。
裴霄雲以为, 她这些日子养的鸽子,全是他的信鸽?
只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混在其中的,还有数只她用来通信的鸽子。
他没发现,是他自大又多情。
海上行船不稳,船身蓦地撞上谯石,明滢的身形随之颤了颤。
房梁悬着的油灯也被晃灭了几盏,泼了一地的火油,火麻仁的气息刺鼻醒神,在狭隘的船房内飘荡。
这丝气味让她越发清醒镇定。
此刻,要想法子让他们先把船停下。
遮风的干燥布帘在眼前飘飘荡荡,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帘幔全部扯落,盖在地上残留的火油上,再取了灯烛往上一扔,又泼了几盏油上去。
火焰瞬间高窜,橘黄光影打在她脸庞,张牙舞爪地叫嚣。
不消片刻,浓烟从窗口冒出,因有灯油襄助,火借风威,迅猛不可控。
终于有人发现异样,大喊:“快停船,走水了,先救火!”
海上行船,最忌失火。
“明姑娘,您没事吧,快开门啊!”鱼儿怕她出什么事,疯狂拍门呐喊。
明滢回头忘了眼紧锁的门,她不理会,只等船停,她就能脱身。
围着船身布防的护卫纷纷开门救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明滢,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一群人心急如焚,眼看门打不开,便开始用刀柄撞门。
一声声撞在明滢心头,她捏紧冰凉的掌心,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船锚定点,兜风的船帆也被收了,船身终于定住,身后,一只跟随的孤舟迅速靠近。
她觎到无人的空子,踩上窗沿,毫不犹豫,一头扎进奔涌的水流中。
海水无尽的冷,可她心口跳得发热,四肢百骸蓄起的力,促使她奋力往前游。
有人扔下一截浮木,她牢牢抱紧,身躯随着绳结的拉动,缓缓向那只小舟靠近。
“咳咳……”
一道重力将她拽起,她上了小舟,趴在船沿咳出呛进肺腑的水。
船上都是沈明述派来接她的人。
“姑娘,公子派我们来接您,委屈姑娘了,怕被察觉,我们不敢靠太近。”
明滢的意识渐渐清晰,她发觉自己已脱离狼窝,心头的热意蔓延到面颊,呼吸都快了几分。
“我没事,快走吧。”
—
另一边,海啸风吟,战船拍打起激荡白虹。
战火持续数日,三方激战,各不相让。
裴霄雲正带人潜入一只敌方主帅的船上,连斩数人,将船占领,霸占这片海域。
这是沈纯最重视的一处海峡。
沈纯许是听到他打来的消息,即刻弃了这艘船,逃去了前方的船上。
裴霄雲再挥下一剑,顷刻血肉横飞,斩了船上最后一名敌寇的头颅。
船上有几名衣衫不整的船妓,看他提着剑来,个个惊慌失措。
“靠岸将她们扔下去。”
裴霄雲冷冷道,兀自擦着剑上的血渍,将剑收回剑鞘,吩咐属下清点物资:“这艘船是沈纯的大本营,搜到粮草兵械,统统搬回去。”
海上作战,最缺物资。
他还得感谢沈纯送了他一批好东西。
船上一通搜刮,片刻后,一名属下呈上一只厚重的檀盒。
“大人,我们搜出了此物。”
裴霄雲还当是什么东西,随手打开一看,竟是三颗莹润透亮的珍珠,在夤夜中闪着亮光,无不彰显着珍贵奇异。
看这品相,是稀世之宝南海东珠。
几十年前西域进贡过一颗,如今还放在太庙里供着。
沈纯这个老东西,竟有手段能搞来三颗。
他掂了掂此物,满意收下。
他想用这三颗珠子,给明滢打一根步摇戴。
后来的几日,战况都十分顺利,沈纯的兵被他打的溃败四散,世家的兵马也不过如此,畏畏缩缩根本不敢过来。
他欲乘胜追击,灭了这两方宵小,好早日班师回京,早日把婚期提上日程。
这日深夜,海面安静得出奇,风浪俱静,似在酝酿一场暴雨。
子夜时分,突然有探子来报:“大人,沈纯的所有船调转方向,已与朝廷的船连城战线,朝我们而来。另外,朝廷的兵已攻占下清水湾一半海峡,他们许是有真图纸,路线出其不备,没有丝毫漏洞,我们埋伏在那片海域的人根本防不住。”
裴霄雲一手摩挲那几颗珍珠,一手支额假寐,听到消息,陡然睁眼。
他对沈纯这个强弩之末与世家联合一事并不感到震惊,投靠世家来打他,是沈纯最后的出路了。
而早在那夜,他画下行兵路线路,传给各方主帅时,便料到会有今日被两军夹击的局面。
这些,他自有办法应对。
世家拿到了真正的图纸,才令他震惊。
那图纸,普天之下,只有林霰才能画得出来,他果然没死,还与沈明述一样,投靠了世家,来与他作对。
清水湾,那些人先抢到有什么用,要看有没有命守得住。
等此战结束,他会一一清算这些自不量力的人。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