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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权臣的逃婢/金鬓谣(17)

作者:白和光 阅读记录

旁的人也不知县主为何对一个婢女发这般大的脾气,只默默看着。

明滢手指寸寸揪住衣角,酸意填满胸腔,一股窒息感降临而下。

她看出县主对她敌意颇大,虽心中委屈,却也不得不咽下去,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通通憋回肚子里。

她这种身份,本就没什么委屈可言。

她缓缓跪下,指尖伸向那堆闪着寒光的锋利瓦片,把冰冷的利器塞入掌心。

明锐痛意传来,鲜血从掌心一滴一滴流下。

她鼻尖凝起酸涩,可以流血,但千万不能流泪。

她低着头,跪在那处,就像一粒不起眼的沙石,所有人都可以狠狠碾上一脚。

捡起最后一块瓦片时,手心的痛意渐渐麻木,许是没有一块好的肌肤了。

风中骤静,带起一丝旃檀香,耳边响起熟悉且沉稳的脚步声。

听到这个声音,明滢呼吸一滞,掌心的痛意似乎也迟钝了。

裴霄雲姗姗来迟,老远便见明滢跪在那处。

“这是怎么了?”

他看到她手掌一片鲜红,心头像被何物一敲。

明滢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他说过她的手很好看,不能干那些粗活。

“阿雲哥哥,你总算来了。”萧扶楹挽着他的手,“她笨手笨脚,伺候不当,打翻了茶盏,我正让她捡起来呢。”

亭中其他人皆识趣地退了下去。

裴霄雲由她挽着手,目光落在明滢身上,面色沉淡,不辨喜乐。

“阿楹。”

听到这两个字,明滢潋滟的眼眸迅速眨动,眼前虚蒙蒙的轮廓变得异常清晰。

她觉得,咽下的那些苦楚,也不是全然没有声息,总有人能看见。

而后,她清楚地看见裴霄雲望向萧扶楹,声色是那般的轻:“这种日子见血,怪不吉利的。”

一瞬间的错愕令她天旋地转,脑海嗡鸣。

裴霄雲这才施舍给她一句话:“赶紧下去,别冲撞了吉日。”

她失去知觉,都不知自己是如何起身的。

泪水像开闸的洪流,她抹着泪一路向前跑。

跑到一半,才想到要去收桌上的空盘。

若是不收,怠慢了客人,夫人知道了也会打死她。

没有人会为她说话。

是啊,当下人就是这样。

主子叫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主子不让她哭,她也没有资格哭。

她折返回去,豆大的泪珠坠在衣襟上,想伸手去擦,却发现满手都是血,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再至亭边,她见一对壁人坐在一起。

裴萧雲的声音带着安慰,又透着几分不屑:“……我怜她娇弱无依,日后欲抬她做个妾,你就当是只猫狗,莫要为难她,气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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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愤怒][愤怒][愤怒]痛斥裴狗

第9章 伤痕 “娇气,忍着点。”

他在安慰谁,又是对谁的不屑,自然不必言明。

她跑回院子,泪如雨下。

夜里,疾雨来风。

火红的炭忽明忽暗,在不甘地呜咽、挣扎,雨水卷起帘子打进来,残喘的火焰终被扑了个一干二净。

她一个下人,房里没药,又不能擅自出府看伤,只能去马房要了些止血的膏药,那是他们专门用来救治受伤的马匹的,涂在人身上,大抵也会有些用吧。

毕竟猫狗与马,都是讨主人欢喜、供人驱弛的牲畜,并无二异。

左右手相互包扎,一只手包好,另一只手又鲜血淋漓,血好像怎么都止不住。

过度的疼痛刺激神经,她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可意识再混乱,他的话语也是那么地清晰、那么地无情。

怪不得,他喜欢控制她的一颦一笑,神态举止,她稍有违背,便要承受他带着羞辱的惩罚。

原来,他只把她当个闲来把玩,厌时便弃的玩意,是猫是狗,甚至,都不算一个人……

往后,她会一边跪在他脚下讨他的欢喜,一边忍受他的妻子的打骂责罚,天长地久地过这样的日子吗?

她原以为,他心里有一点点她。

可她错了,那只是他对宠物的亵玩,并非对人的喜欢。

他从不认为她会痛、会委屈、会伤心,也不会叫她堂堂正正的名姓。

吹灯侧卧,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裴霄雲送走了客,找大夫拿了瓶止血祛疤的伤药回来,本以为她会一如往常,守夜等他归,可廊下却不见她的人影。

进了她房中,她侧躺在榻上,莹白的侧脸微微鼓起,他捋了捋她杂乱的发丝,见她眼皮紧闭,许是睡着了。

她双手压着被子,死死藏在被窝里,他想去看看她的伤,又怕扯醒了她。

也罢,既然睡了,想必伤得不重。

这药,明日再让她涂。

明滢并未入眠。

在听到他回来时,她鼻尖一酸,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对他诉说委屈亦或是解释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翻身闭眼,背对着他。

察觉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肌肤,最后再将什么东西放在她床头。

她胸腔热意涌动,很想当面问他,等他娶了县主,会怎么处置她?

想到辗转反侧,呼之欲出。

可就在她要转身喊他时,她听见门帘再度被掀开。

而后,一片死寂,只闻淅沥雨声。

清晨,她没有借口再躲着他。

裴霄雲没让她伺候,反而破天荒地替她上药。

“怎么包成这样,你瞧瞧,手指都勒红了。”

“奴婢不会包扎。”明滢看着眼前男人认真的神情,油然想起了他昨日对县主说的话,字字清晰,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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