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盛夏(24)
唐灼沉思了几秒,瞟了一眼窗外,又看看祝猗。
祝猗几乎是立刻知道她的意思——
那现在呢?
同在一处,又有空闲。
祝猗失笑:“你觉得出去玩时,是和恋人一起有意思,还是和孙辈的小孩有趣儿呢?”
唐灼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
祝猗肯定了她的猜测:“刘姨就是老太太的恋人。”
“啊,”唐灼不知道说什么好,“啊!”
祝猗说时只觉寻常,此时看着唐灼的反应莞尔。
"真没想到。"唐灼喃喃一句,忽而盯着祝猗,“等会我可掩盖不住,被瞧出来我知道这件事儿怎么办?”
她的慌张真心实意。
祝猗道:“放心,不会暗杀的。”
“哎呀。”唐灼拍了一下她,“你瞧你,笑得坏坏的。”
祝猗笑得愈发厉害,靠在唐灼身上:“真没事,不介意这个。只是年龄毕竟相差很大,你看让我把刘姨叫奶奶我都叫不出口,所以才从没主动对人说过。”
她说到后面,笑意也就越淡,末了神色已然平和下来了。
唐灼小心地瞧她神色,发言倒挺直白的:“我以为……你不同意?”
“我没什么不同意。相爱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但老太太她们在我这儿就只和两个人有关。”祝猗说,“外祖父我都不知道是谁,双亲也和不存在一样。你应该听过吧,‘大师祝欢娱女儿早逝’什么的。”
唐灼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画坛里当然流传着这些八卦,只是老太太不提,也没人敢跳她眼前真问。
她虽然当的是关门弟子,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唐灼又想知道,又总觉得太不尊师重道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祝猗。
像被勾起好奇的猫的一样。
祝猗想笑,又忍住了,面上风轻云淡的。
“所以老太太有人陪很好啊,何况刘姨那么年轻,那么能干。”
她一句陈词总结,说完就和唐灼对视。
唐灼还等着下文,圆睁着眼睛看她,半晌突然反应过来。
她怀疑祝猗故意逗她,偏生没有证据,也不好开口。
……可是她是不是暴露了自己想吃瓜的逆徒心理?
好丢人喔。
她往后一躺,两手盖住脸。
祝猗惊奇地看着她,数秒后拨拉她的手。
拨不动。
唐灼小声哼了一下,和山君咕噜响的声音一样。
真恼了?
不应该啊。
祝猗有点犹疑。
唐灼盖着脸闭着眼,安安静静地等了十几秒,却觉得好像有半世纪那么长。
怎么归于安静了?
她从指隙里悄悄睁眼,正好对上探头观察的祝猗。
唐灼应该是被吓了一跳,祝猗视力极好,注意到她似乎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
祝猗声音放软,和哄山君似的。
“姐姐。”她低声说。
唐灼放下手,注视着她叹了口气。
“对不起。”唐灼说,“我有点太八卦了。”
祝猗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吃了一惊,摇头说道:“不至于不至于。”
“我是认真的啦。”唐灼又叹了口气,“过了那个劲儿才反应过来,好奇过头了。”
她的声音很甜,语气很正式。
祝猗有一瞬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她并不介意,方才轻松说笑的氛围也很不错。
但她很难得的,忽然有股堵塞的感觉,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
那种轻飘飘的、像夏日晨雾一般漂浮的愉悦沉淀下来,变成静水流深的安然。
祝猗这一刻感觉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对唐灼倾诉。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抱住唐灼:“道德好高。”顿了顿,怕语意不清晰,又补道,“真的很好。”
唐灼说:“我以为你要怪我破坏气氛呢。”
“我看起来这么坏么。”祝猗啧了一声。
唐灼盯了几秒,伸手抱住祝猗,将坐在床上的她也拉倒。
“你不坏,我坏。”唐灼说,“我小心眼儿记仇呢,方才你是不是在逗我?老实交代喔。”
祝猗点头,又笑,等着看她要这么“记仇”。
唐灼什么也没干,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说:“小可怜儿。”
祝猗有点良心不安了。
她真没有青春伤痛的文艺病。
“我吗?”
祝猗在“要不顺势卖惨卖乖”和“这和我的认知道德有悖”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还是倒向后者。
“我不是缺爱小可怜啦。”她说。
“谁说认为‘可怜’就一定是因为不如意呢?”
唐灼的手指慢慢描摹着祝猗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的人中,捏住了她的鼻子。
祝猗下意识开口呼吸。
于是唐灼趁势吻住了她。
“‘何处不可怜’啊。”唐灼轻柔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休息日就要结束啦,祝大家和我一样明天工作日愉快桀桀桀
第14章
被当做一阵话题中心的刘姨刘贻温,在两三里外打了个喷嚏。
老太太祝欢娱正和人说话,闻声转头瞥向她。
“没事。”刘贻温朝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看着手机。她在和人聊工作,全和祝欢娱有关。
有大赛想邀请祝欢娱做评委,有大馆想借画展出,有些纯粹是为了套近乎。富豪的艺术助理,画廊的投资人,蜚名远扬的艺术家,各有各的来源。
祝欢娱不爱操心这个。“过多的名利社交会将脑力耗尽”,她这么说,并且也身体力行地躲进了秦岭这偏僻的小地方。
而刘贻温是操心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