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盛夏(28)
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唐灼没有动,就这么在镜子里看着祝猗一下一下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不知是在评估自己吹的成果,还是单纯在玩。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祝猗,沉默了一秒,两秒,五秒,还是不知道。
世界也仍然是寂静的。
……那当没听见就好了。
唐灼这样想着,目光又悄悄落在了镜子中的祝猗。
她坐着,祝猗站着,低头拨弄头发的样子很专注。
此时似乎就很容易想到她平日工作时的样子了。
衬衣、风衣,或者白大褂?
“你平日工作时会戴眼镜吗?”唐灼忽而出声。
“有时会,我的近视不算严重。”祝猗说。
唐灼想了想,有框、无框、单片,似乎都很好看。
“没有彻底吹干,还有些潮潮的。”
祝猗放开了她的头发,搭在她的肩上:“还要再吹一下吗?”
唐灼摇头。
祝猗很熟悉她用的洗发露,甜甜的生姜味儿。
说实话,这瓶洗发露不太受祝猗的喜欢,这种香氛总能唤起她把姜当土豆吃的记忆。
可是此时,她觉着好像特别甜。
祝猗忽然知道为什么辛辣东方调的香水也会受欢迎了。
她低头,在唐灼的头顶轻轻一碰。
唐灼分不清她在嗅还是一个亲吻。
但那一点温暖的触感,像一根针似的扎下来,刺麻的感觉从头顶迅速流注全身。
唐灼没有动。
“我的头发,”她小声说道,似撒娇一样的抱怨,“弄乱了的话,等明天就不好梳了。”
祝猗立在她背后,看着镜子,一点一点地解开唐灼的衣扣,再慢慢系回去。
好像只是她玩心大发,对唐灼的衣服突然产生极大好奇心似的。
“那就不动。”祝猗慢慢地说,“只要你不乱动。”
哪怕山中盛夏的夜晚,也没有人会穿层层叠叠的衣衫。
唐灼也不会,她只穿着一件单衣,犹然嫌热。
她很坦然地注视着镜子,和祝猗一样。
“我不动,乖乖地任由你来吗?”唐灼偏了偏头问道,“我太吃亏了吧。”
祝猗无辜地说道:“可我没干什么呀。”
唐灼笑了一下。
她忽而侧过身,祝猗没来得及系上她新一轮解开的扣子。
于是唐灼大片的肌肤就这样闯入她的眼睛。
祝猗倏地抬眼,和唐灼含笑盈盈的双目相对。
“呐,你瞧,衣冠不整。”唐灼像在说小孩似的,“是我做的吗?嗯?”
祝猗立时发窘。
很奇怪,明明是她主动,也是她仍然衣冠整齐,此时却反被调戏似的。
唐灼看着她的耳朵变红,好奇又温柔地伸手捏了捏。
果然是温热的啊。
祝猗没奈何,却仍要迁就她的动作,于是低头俯身。
可是这个姿势很累。
她没坚持数秒,便选择蹲下来。
唐灼的指腹由她的耳际滑向脖颈,延至衣领中。
她一直观察着祝猗的神色。
祝猗只是仍在拨弄她的衣服,像是在探究或者思考什么,对唐灼的动作有种听之任之的放纵,直到她伸没入衣领中。
这仿佛不是在普通玩闹的界限内吗?
祝猗疑惑又无辜地抬目看唐灼,好像她真的很奇怪又很茫然似的。
学坏了呢,唐灼想。
她很坦然地承认:“其实我想上手很久了。”
祝猗和她圆圆的瞳仁对视数息,仿佛在确认真假。
接着,她忽而低头。
湿热而酥麻的感觉直窜大脑皮层。
唐灼毫无防备地喘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太忙了要到外地开会呜呜。明天是存稿君,后天也许会请假
第16章
唐灼次日难得起得很迟。
她洗漱好,摁亮手机一瞧,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夜贪欢,几乎像梦一样。
她站在阳台上吹风,有细细的音乐不知在哪儿流淌,还有院中断续传来的祝猗和老师的对话。
“我怎么感觉这盆花有点蔫蔫的。”
“别乱说。”
“……哎,这盆的叶子有点枯了!”
“呸呸呸,再别给我的花造谣了。”
“我这是关心。”
“少瞎关心,你去上楼关心一下小唐怎么还没起,是不是生病了。”
唐灼一惊,怕被下面的人看到,迅速往后退出了阳台。
她坐在床上发呆,想今天要去哪里,还是休息一天。
她有点倦怠,这种感觉是从生理到心理的。
唐灼没等自己想个明白,甚至感觉自己刚坐回床上,门外就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重,像是故意给自己提醒的。
叩叩两声,“起了吗?”
祝猗的声音,轻但明媚。
唐灼“嗯”了一声,两秒后,门被推开了。
祝猗白衬衣牛仔裤,手里抱着一瓶横斜逸出的插花,一盘水灵灵的切牙西瓜。
唐灼被插花吸引了。她认不出品种,但实在好看,开得团簇、热闹。
“这是送给我的花吗?”唐灼饶有兴致地凑前看着。
“送你的夏色。”祝猗将那盘西瓜也搁在旁边,“夏味。”
唐灼莞尔:“色、味,有没有声呢?”
祝猗说:“你听。”
唐灼微怔,反应过来是那细薄如早雾一般的音乐。
“这是你放的?”唐灼恍然,“我还以为是老师呢。”
祝猗也不自我标榜:“都是借花献佛。唱片是老太太的,插花是刘姨的手艺。”
“那你呢?”唐灼自下向上地瞥她。
“我负责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