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106)
“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分开’不行。”周天祺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的眼神真挚而灼热:“别再说分开这种话。我不会同意的。除非你明确地告诉我,你讨厌我,你一点也不想见到我,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南枝,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吗?”
施南枝张了张嘴,那个“是”字却像巨石一样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面对周天祺全然信任和毫不退缩的勇敢,她显得如此卑劣。
她无法直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她的沉默和眼泪在周天祺看来,是她依旧脆弱痛苦的证明,而非拒绝。
“你看,你说不出来。”周天祺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心疼,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赶我走,南枝。让我陪着你,好吗?我们不急着确定什么,就像以前一样,我就陪着你,行吗?”
施南枝心如刀绞。路景川的话在耳边回荡,而周天祺的坚持又将她逼入了更深的绝境。她无法推开他,也无法说出真相,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默认了他的安排。
周天祺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没事了,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他越是这样,施南枝内心的负罪感和不安就愈发浓重。
第五十七章 希拉穆仁的夜晚
周天祺没有给施南枝任何退缩的机会。
第二天, 便带着施南枝踏上了前往希拉穆仁大草原的旅程,他要带她看看广阔的天地,教她骑马翱翔, 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止于眼前的方寸, 还有未来可期。
飞机平稳降落在盛乐国际机场。
与云海湿润的海风不同, 这里的空气更干燥、清爽。习习吹来的风里夹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天空是那种极高极远的湛蓝, 几缕薄云被扯散,像棉花也像丝绒, 更显天穹的辽阔。
施南枝走出舱门的瞬间, 微微眯起了眼, 适应着这片陌生地域略显刺眼的光线。
周天祺提前租好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停车场, 车身线条硬朗, 轮胎宽大。他利落地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又为施南枝拉开副驾的车门, 扶着她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
笔直的公路通向无垠的草海,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蓝天相接的地平线。
城市渐行渐远, 目之所及是一片接一片的原野。远处的山峦呈现出温柔的、毛茸茸的褐色曲线, 连绵起伏,横亘在天际线下。
驶下高速, 转入省道, 世界的色彩变得更加纯净。
路边不再是南方翠绿繁茂的观赏植被,而是颜色深深浅浅、高度参差无序的、耐旱草丛和灌木。
土地是广袤的、近乎赤裸的赭黄色,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蓝天形成强烈的对比。偶尔能看到成片的、叶片开始泛黄的杨树林, 笔直的树干像列队的士兵,守护着这片沉默的土地。
这风里没有海水的咸腥,没有都市的尾气味。
偶尔,会路过一些小型的村落,低矮的土坯房或砖房稀疏地散落着,围栏里能看到成群的牛羊,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草根。戴着宽檐帽的牧民骑着摩托车驶过,留下一串哒哒的声响和飞扬的尘土。
施南枝静静地看着窗外,她突然感感觉自己很渺小,渺小得即将消融在这片广袤和安详的景色里。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声。周天祺摇下一截车窗,干燥而猛烈的风瞬间灌满车厢,带着草籽、尘土和阳光曝晒后的独特气味,呼呼地吹拂着施南枝的长发
他高声对施南枝说:“你深呼吸试试,吸气,屏住气息说五个字,呼气,屏住气息说五个字。”
他一遍开车一遍示范,深吸一口气,屏气高喊说:“我爱施南枝。”又呼出一口气,屏气高喊说:“我爱施南枝。”
施南枝低头抿着嘴笑,学着周天祺深呼吸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并随着呼出的气,努力将积压在肺腑间的阴郁一并深深吐出,几次操作下来,心情竟然真的有些变好。
“有点用。”施南枝看向周天祺,浅浅一笑。
“你是不是在心里念得,我爱周天祺。”
施南枝收回视线,笑了笑,没回答也不和他争辩。
虽然没得到答复,可周天祺心里还是美美的。
抵达希拉穆仁草原时,正是午后阳光最热烈的时候。
湛蓝的天空下,绿毯般的草场起伏绵延,成群的牛羊,珍珠般散落其间,正在悠闲地吃草。
远处白色的蒙古包星星点点,如散在绿绒布上的云朵。
站在这辽阔的天地间,人也像吸饱了灵气,容纳了贯穿天地的浩然,心情顿时清爽开朗了不少。
“草原能装下所有情绪负熵。”周天祺走到她身边,笑容爽朗,眼里映着阳光和她的身影。
施南枝抬眸,碰上周天祺的目光,又快速收了会回来。她偶尔还是难以坦然地接住周天祺单纯、清澈、直白又炽热注视。
他们下榻在一家由当地牧民经营的改良式蒙古包民宿里,是传统的毡房,但内部设施足够舒适和干净。
稍作安顿,周天祺便兴致勃勃地拉着施南枝去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