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夏枝[追妻火葬场](107)
马场里,高大的蒙古马皮毛油亮,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施南枝看着这些庞然大物,本能是有点怕的,下意识地往周天祺身后缩了缩。
“别怕,”周天祺笑了笑,停下脚步,侧过身,用身体半挡在她前面,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声音格外柔和,“马是通灵性的,它们知道你没有恶意,就会变得温驯。来,我先带你挑一匹最乖的。”
周天祺耐心地跟马倌沟通,最终选了一匹体型稍小、眼神温顺的棕色母马。
周天祺指着这匹小棕马对施南枝说:“她叫‘其其格’,蒙古语里是花的意思,她五岁了,是这里脾气最好的姑娘,从来没踢过或者咬过任何人。”
然后,他示意施南枝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缓慢地、从容地向其其格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平稳的语调对着马儿说话,像是在和一个好久不见的故友聊天:“其其格,今天天气真好,对吧?带了位新朋友来看看你,她有点害羞,你要表现好一点哦。”
在离马头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周天祺停了下来,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摸。他只是摊开空空的双手,让马儿能清楚地看到他没有威胁。
“你看,”他侧头对施南枝低声解释,“先让它看到你,知道你在这里。不要从后面突然靠近,会吓到它。也不要直勾勾地盯着它的眼睛,在动物世界里,那会被视为挑衅。可以看着它的脖颈或者肩膀的位置。”
其其格果然转过头,温顺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天祺,耳朵微微向前转动,这是注意力集中且放松的表现。
周天祺这才慢慢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并没有直接摸向马脸,而是先伸向它结实而温暖的脖颈侧面。
“靠近的时候,手要慢,让它能看到你的动作轨迹。”他一边示范一边轻声解说,“最好先从它视线范围的侧面接近。”
他的手掌先是轻轻贴在其其格的脖颈上,停顿了一下,又牵起施南枝的手抚摸、感受着手下生命的热度和脉搏的跳动,也让马儿适应他的触碰,“它们其实很敏感,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越紧张,它们反而会不安。”
“感觉到了吗?”他对施南枝说,“它很平静。”
接着,他开始用掌心极其轻柔地、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缓慢地抚摸它的脖颈。
“像这样,”他的动作充满了耐心和安抚的意味,“顺着毛摸,它会很舒服。力道要轻柔但坚定,不要忽轻忽重或者突然拍打。这里、颈侧和肩胛部位是它们通常比较喜欢被抚摸的地方。”
其其格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满意的咕噜声,甚至还微微歪过头,用脖颈更贴近周天祺的手掌蹭了蹭。
“看,它在回应你了。”周天祺笑了,“这说明它接受你了。来,南枝,慢慢走过来,像我刚才那样,别怕。”
施南枝看着周天祺,刚才的害怕已经消失。她深吸一口气,学着周天祺的样子,缓慢地、温柔地抚摸着其其格的脖颈、背部,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
周天祺小心地引导着她,偶尔覆住施南枝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刚才抚摸的位置:“对,就是这样,手摊开轻轻贴上去……感觉它的温度了吗?很暖和吧?”
施南枝的手期初还有些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但当掌心真切地感受到其其格脖颈处的热度、光滑而富有生命力的皮毛触感时,一种奇妙的连接感产生了。
手下是蓬勃的生命,有血液流动带来的温热。这让施南枝又惊又喜。
而其其格也听话的温顺站着,偶尔轻抖一下皮毛。
“好,现在,像我刚才那样,轻轻顺着毛摸……”周天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语气里全是鼓励,“对,非常棒……它很喜欢你。”
施南枝小心翼翼地继续模仿着周天祺的动作,用掌心轻柔地抚过其其格的脖颈。
马儿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和紧张,并没有移动,依然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轻柔的触碰。
“你可以稍微靠近一点,跟它说说话,”周天祺继续引导,“让它熟悉你的声音和气味。你可以直接叫它的名字,其其格。”
施南枝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小步,几乎能闻到马匹身上干净的干草和阳光的味道。
她轻声地、有些笨拙地对着其其格的耳朵说:“其其格……你好……我是施南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但其其格仿佛听懂了似的,耳朵灵活地转动了一下,回应般地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咕噜。
这一刻,施南枝脸上露出久违的笑。
她抬起头,看向周天祺,眼中闪烁着一点点光亮,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周天祺一直看着她,眼里全是她,见她欣喜的看向自己,他也笑着回应,“接下来,你可以跟她商量一下,问问她,你是不是可以骑上去。”
“其其格,我可以骑你吗?”施南枝问罢,看向周天祺。
周天祺却被她这句话逗笑了。
施南枝见周天祺在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不是这样问?”
“是这样问。”周天祺向前一步,扶着施南枝的腰,稳稳地托着她,帮助她踩稳脚蹬,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周到又体贴,但没有丝毫得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