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她说，第六次说出这个词，但这次语气里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专注。

“这不有趣，林烬。”系统的声音在颤抖，“这是生死，是所有文明的生死，是所有可能性的生死。如果失败了，一切都会消失，从未存在过。包括我，包括你，包括所有我们爱过、恨过、经历过的一切。这不是一道数学题，不是一台可以拆了再装的机器。这是…终结。”

“但只要是问题，就有解法。”

第12章 情绪感知

林烬睁开眼睛，黑眸深处燃着某种火焰，“只要是存在，就可以被理解。既然是循环，就有打破循环的方法。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方法。”

“怎么找？”

“从第一步开始。”她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另一边，那里有一个金属柜子。

她打开柜子，里面是她这几天从艾德里安那里“薅”来的各种材料：零素合金，结晶化暗物质，量子纠缠稳定器…以及一些她自己偷偷制作的、不在清单上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系统问。

“做点准备。”林烬开始组装那些材料，动作快如闪电，“如果明天要见那台机甲，如果那台机甲是关键，那我需要工具。能拆解它的工具，能分析它的工具，能…保护我自己的工具。”

“保护？你觉得有危险？”

“如果机甲里有情感残留，如果那些情感是绝望和愤怒，那么靠近它就可能被感染，被影响。”

林烬一边说，一边将一块零素合金放入分子重构器，“我需要一个精神屏障，能过滤外来情感冲击，同时保持我的思维清晰。还需要一个反向扫描仪，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读取机甲的所有数据。还需要…”

她顿了顿，拿起一个微型能量核心。

“…一个炸弹。一个能在必要时，把机甲连同周围一切炸成基本粒子的炸弹。”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它能吸气的话。

“你要炸了它？”

“如果它危险到无法控制，如果它可能成为‘那个存在’的载体或入口，那么炸掉它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林烬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然，那是最后手段。在那之前，我会尝试理解它，修复它，也许还能…和它沟通。”

“沟通？和一台机甲？”

“如果它有情感残留，就有可能存在某种意识碎片。如果有意识碎片，就可以沟通。”

林烬已经完成了精神屏障的初步组装——一个银色的头环，戴在头上几乎看不见，“而且，我很好奇。什么样的机甲，能承载‘爱’的情感？什么样的机甲，能让未来的我如此重视，以至于成为无数次循环的关键？”

她戴好头环，打开开关。

一股微弱的能量场笼罩了她的头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测试。”她说，“对我发射一个情感冲击波，强度…中等。”

“什么？我不会——”

“你会。你的代码里有情感模拟模块，虽然原始，但能用。现在，对我发射。悲伤，强度7。”

系统犹豫了一下，然后照做了。

一股悲伤的情绪涌来，像潮水，像冰冷的雨。

那是一种深切的、沉重的悲伤，失去一切的悲伤，无可挽回的悲伤。

林烬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强度不够。”她说，“加到9。”

悲伤变得更强烈，几乎要淹没理智。

林烬依然面无表情。

“加到10，最大强度。”这次，悲伤如海啸般涌来，足以让普通人崩溃大哭。林烬眨了眨眼。

“有效。”她评价道，“我能感觉到情绪的存在，但它被隔离了，无法影响我的思维。屏障效率…大约87%。足够用了。”

她关掉屏障，摘下头环，继续工作。

系统沉默了很久。“你不害怕吗？”它最终问，“那些情感…那么强烈的悲伤，你就没有一点感觉？”

“有感觉。”林烬说，“我监测到自己的心率上升了3%，呼吸频率增加，肾上腺素水平轻微升高。那是生理反应。但心理上，我知道那不是我的情绪，是外部模拟，所以我可以隔离它，分析它，然后无视它。”

“那如果是真实的情绪呢？如果是来自机甲的真实情绪呢？”

“一样的处理方法。”林烬说，“情绪只是信息的一种形式。信息可以被接收，被分析，被处理。重要的不是情绪本身，是情绪背后的原因。如果机甲在悲伤，为什么悲伤？如果机甲在愤怒，为什么愤怒？解决了原因，情绪自然就会改变。”

系统不说话了。

它再次意识到，这个宿主，这个过去的自己，和自己有多么不同。

未来的那个林烬，经历过太多，失去了太多，已经变成了一个会被情绪影响、会被情感左右、会在夜里因为回忆而无法入眠的人。

但现在的这个林烬，还保持着那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性，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可以剖开一切，包括自己的心。

“也许这就是问题。”系统低声说，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许你太理性了，理性到无法理解一些必须用‘心’去理解的东西。也许这就是每一次都失败的原因…”

但它没有说出来。

因为它知道，说出来也没用。

现在的林烬不会听，听了也不会懂。

有些东西，必须亲身经历，必须痛过、哭过、失去过，才能真正明白。

而那个过程，即将开始。

第13章 神秘的机甲

第二天早上八点，加密频道准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