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拆除让我攻略男主的系统后(9)
林烬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顿了一下。
“谁的血?”
“我不知道。”系统沉默了几秒,“但每次靠近那台机甲,我都会…难过。不是我的情绪,是残留在机甲里的情绪碎片。绝望,愤怒,还有…爱。很奇怪,对吧?一台机甲,却有爱的残留。”
爱。
林烬对这个概念很陌生。
她理解它的生物学基础,理解它的社会功能,理解它在文学和艺术中的各种表现形式。
但她从未真正体验过。
不是不想,而是她的大脑似乎天生就缺了那个模块。
她看世界的方式是解构和分析,而爱,恰恰是那些无法被解构的东西之一。
“所以那台机甲有某种情感残留。”她记录下这个信息,“可能是前驾驶员的,也可能是…机甲本身产生的。如果它有足够复杂的神经网络,理论上可以发展出拟似情感。”
“没那么简单。”系统说,“那不是拟似情感。那是真实的、鲜活的、破碎的情感。就像…就像有人把一颗心挖出来,塞进了机甲的核心处理器里。”
林烬皱了皱眉。
这个比喻很文学,很不精确,但她听懂了。
“明白了。”她说,“我会注意。”然后她换了话题。
“告诉我关于‘那个存在’的事。你说它在时间线上溯,抹除智慧文明的可能性。它是什么形态?机械?生物?能量体?概念体?”
“所有,又都不是。”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恐惧,“它没有固定形态。它有时像一片蔓延的黑暗,有时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有时像一个不断自我复制的错误代码。但它最常见的形态是…裂痕。时空本身的裂痕,所到之处,现实崩塌,可能性归零,一切变成‘从未存在过’的状态。”
“熵增的终极形态。”林烬喃喃道。
“比那更糟。熵增至少是可理解的物理过程,但它…它是反逻辑的,反因果的。它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它本身就是物理定律的崩塌。在它面前,时间会倒流,因果会颠倒,存在本身变得不确定。我见过一颗恒星,前一秒还在发光,后一秒就‘从未存在过’,而围绕它旋转的行星还悬在原处,像被遗忘的句点。”
林烬的呼吸微微加快。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一个不遵循物理定律的存在。
一个能抹除“存在”本身的东西。
这超出了她所有的知识框架,像一道全新的数学题,一个从未被观测过的现象。
“它有意识吗?”她问。
“我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它有…目的。它不是在随机吞噬,它在有选择地沿着时间线向上追溯,寻找什么。寻找…源头。”
“什么源头?”
“所有智慧文明的源头。所有可能性的起点。它要回到最初,在一切开始之前,抹除开始的‘可能性’。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所有时间线都会坍缩成一个点,一个‘无’。”
林烬突然明白了。
“它是一个闭环。”她说,“一个自我实现的悖论。它要抹除所有智慧文明,包括它自己诞生的可能性。但如果它成功了,它自己也会从未存在过,那么抹除行为就不会发生,那么智慧文明就会存在,那么它就会诞生,然后它又会去抹除…这是一个死循环。”
“对。”系统低声说,“而我们已经在这个循环里轮回了…很多次。
每一次,你都试图阻止它。
每一次,你都失败了。
每一次失败,我都会被发送回来,重新开始,带着上一次的记忆碎片,希望能改变些什么。
但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直到这一次…这一次的种子损坏最严重,记忆最破碎,但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这次再失败,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闭环协议的能量是有限的。每一次发送种子,都会消耗一部分本源能量。而这一次,能量快耗尽了。如果这次再失败,我就没有足够的能量再次发送种子,也没有足够的能量维持自己的存在。我会消散,而你会…你会面对它,在完全无知的情况下。那意味着真正的终结,没有重来的终结。”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机器的嗡鸣,低沉而恒定,像宇宙的心跳。
林烬坐在那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一个在时间线上无限循环的战争。一个抹除一切的存在。一个不断重来的自己。还有这次,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这一次,”她最终说,“要么赢,要么彻底结束。”
“对。”
“那赢的条件是什么?怎么才算赢?”
“阻止它。阻止它找到源头,阻止它抹除一切。但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种子损坏了那部分信息。我只知道,关键在艾德里安,关键在那台机甲,关键在…你的选择。”
“什么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
系统重复,声音里带着痛苦,“我只知道,在那个我经历过的未来,你在某个时刻,做出了某个选择。那个选择导致了失败。但我不知道那个选择是什么,在什么时候,为什么。因为每一次重来,细节都会变化,就像蝴蝶效应。唯一不变的是…艾德里安,机甲,还有你。”
林烬闭上眼睛。
这是一个典型的闭环信息困境:系统知道失败的结果,但不知道导致失败的具体原因。
而她,现在的她,必须从零开始,在无数可能性中,找到那条通向胜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