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战神总想和我贴贴(58)
一股混合着清冽酒气和冷夜寒意的气息随之涌入。
他解下披风,动作比平日慢了一些。我下意识上前想帮忙,他却已经随手将披风搭在屏风上,转身看向我。
“你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语气里没有责问,倒像是一句纯粹的疑惑,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轻声道:“妾身不困。王爷可要用些醒酒汤?厨房一直温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冷茶,仰头饮尽。喉结滚动,侧颈线条在烛光下拉出利落的弧度。
“不必。”他放下茶杯,转向我,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又锁在我脸上,“你过来。”
语气不是命令,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依言走近两步,在离他三尺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比平日近了许多,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以及眉骨处那道浅疤在酒意蒸腾下泛起的微红。
他却又朝我走近一步。
这下,我们之间只剩下一臂距离。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某种清冷的松柏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乔锦薇。”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心头一跳:“妾身在。”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然后,他忽然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却目标明确地,轻轻碰了碰我发间一支简单的玉簪。
“这支簪子,”他说,指尖在冰凉的白玉上停留了一瞬,“太素了。明日让周嬷嬷开库房,挑些好的。”
我怔住。这不是他第一次赏赐,却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语气提起。像是忽然注意到,又像是憋在心里许久,终于借着酒意说了出来。
“王爷,妾身……”
“宫里那些人,”他打断我,手指收回,却依旧站在极近的距离,目光仿佛要穿透我,“今日为难你了。”
这不是问句。
我垂下眼:“都是妾身该应面对的。”
“不该。”他立刻说,语气忽然硬了几分,带着酒后的执拗,“你不该受那些。”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是我让你承受了那些。”
这话里的自责意味太重,重得让我心惊。我抬眼看他,却见他已别开脸,侧脸线条在烛光下绷得有些紧。
“王爷……”
“坐。”他指了指窗边的软榻,自己率先走过去,有些重地坐下,靠进厚厚的锦垫里,闭上了眼。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在榻边另一侧轻轻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梨花木矮几,上面还摊着我未看完的医书。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就在我以为他或许睡着了时,他却忽然又开口,眼睛仍闭着:“小时候,我娘也有支白玉簪,很简单的那种。”
我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已故的亲人。
“她总戴着。”他声音很低,像在梦里呓语,“后来……没了。连簪子,也没留下。”
我不知道“没了”是什么意思,是失落了,还是随葬了,亦或是其他。但我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什么,沉重得让我心头发酸。
“王爷……”我轻声唤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我。烛光映在他眼底,那层水雾似乎更浓了。
“你和她不一样。”他忽然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一点都不一样。”
“嗯。”我点头,声音有些哑,“妾身知道。”
他似乎满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只是唇角极细微的牵动,却让他整张冷硬的脸瞬间柔和了那么一刹那。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忽然朝我这边挪了挪。
软榻本就不宽,他身材高大,这一挪,我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手臂几乎要碰到我的衣袖。
我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侧过头,继续看着我,目光比方才更专注,也更……直接。
“你怕我么?”他问,酒后的嗓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
我摇头:“不怕。”
“说谎。”他低声道,竟带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哼,“刚嫁过来时,你怕得厉害。每次我靠近,你都绷得像张弓。”
我脸颊发烫,无法否认。
“现在呢?”他追问,目光灼灼。
我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现在……不怕了。”
这是真话。不知从何时起,那种面对他时战战兢兢的恐惧,渐渐被别的情绪替代——是警惕,是揣测,是好奇,或许还有些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这次我能看清了,那确实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在他素来冷硬的唇角漾开,如同冰湖乍裂的一丝春意。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竟缓缓将头靠向了身后的锦垫,闭上了眼。
我以为他终于要睡了,暗暗松了口气,正想起身去唤青黛准备热水,却听他又道:“别走。”
我动作顿住。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对抗某种不适:“就坐这儿。”
这不是命令,更像是……要求?甚至是某种孩子气的执拗?
我重新坐下,轻声道:“王爷可是头疼了?醒酒汤……”
“不要汤。”他打断,眼睛睁开一条缝,斜睨着我,“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