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战神总想和我贴贴(59)
我哑然。醉酒的他,比平日难应付得多,却也……真实得多。
夜更深了。窗外风声渐起,拍打着窗棂。殿内暖意融融,炭火的红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平日里的冷峻消融了几分。他靠在那里,呼吸渐渐均匀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
我悄悄打量他。睡着的萧顺霆,收敛了所有锋芒。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道眉骨上的疤痕也显得柔和了。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少了平日的冷硬,倒透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宁静。
这样的他,陌生又令人心悸。
就在我看着他出神时,他忽然又动了动,眼睛未睁,手却在身侧摸索着什么。然后,他的手碰到了矮几的边缘,再移过来,碰到了我的衣袖。
我屏住呼吸。
他的手指停在我的袖口,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就那么搭着。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存在感却异常清晰。
然后,我听见他极低地、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有听清,下意识微微倾身:“王爷?”
他依旧闭着眼,嘴唇动了动,这次清晰了些:“冷……”
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他身上也穿着厚实的锦衣,怎么会冷?
但我很快明白过来——他说的或许不是身体冷。
鬼使神差地,我轻轻抬起手,覆在了他搭在我袖口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此刻那手有些凉,在我温热的掌心下微微动了动,然后,反手将我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我心脏狂跳,却不敢抽回手。他就那么闭着眼,握着我的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烛台上的蜡烛燃短了一截,烛泪缓缓堆积。
我任由他握着手,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夜色从浓黑渐渐转为深蓝。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快天亮了。
这一夜,我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萧顺霆。褪去了“战神”的光环,卸下了王爷的威仪,只是一个被酒意卸去心防、会流露脆弱、会固执地抓着一点温暖不肯放的男人。
这认知让我心中某处柔软得一塌糊涂,却又隐隐不安。
因为这真实的他,比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北凉王,更让人难以抗拒,也更让人……心疼。
天光微亮时,他的手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松开。
我悄悄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见他睫毛颤了颤,似要醒来,连忙起身退开几步,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裙。
他睁开眼,眸中尚带着初醒的迷茫,但那层水雾已散去大半,属于北凉王的清醒和锐利正迅速回归。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顿了顿,眉心微蹙,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他坐直身体,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清,只是还带着宿醉的微哑:“你一直在这儿?”
我屈膝:“是。王爷可要起身了?早朝时辰快到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疑惑,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良久,他才“嗯”了一声,起身朝净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今日无事便歇着,不必去请安了。”
声音依旧平淡,我却听出了那平淡下的什么。
是体恤?还是……某种不自在?
望着他消失在净室门后的背影,我缓缓坐回榻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
而矮几上,我那本医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玄色令牌——非金非玉,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一个凌厉的“霆”字。
那是他的贴身令牌,可通行王府内外许多紧要之处。
他何时放在这儿的?是醉意朦胧时无意识的举动,还是……
我将令牌轻轻握入掌心,冰凉坚硬的质感抵着皮肤。
窗外,天终于亮了。
而这一夜醉酒后袒露的真实,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荡开,再难平息。
第40章 依赖初显
天光透过窗棂,在寝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窗边软榻上,掌心握着那枚玄色令牌,冰凉的触感在晨光中渐渐被温暖。
萧顺霆已经离开快一个时辰了。
他走时天还未大亮,我听见外间细微的响动——是他起身的声响,比平日轻缓许多。净室传来水声,接着是窸窣的穿衣声。我躺在床帐内,闭着眼,却清晰地感知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进内室,只在离开前于外间停留了片刻。我听见他低声吩咐了青黛什么,声音依旧带着宿醉后的微哑,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清。然后便是门扉开合的轻响,脚步声渐远。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脑中反复回放着昨夜种种。
他握着我手时的力度,他低喃“冷”时那罕见的脆弱,他靠在我身侧毫无防备的睡颜……以及,清晨醒来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难以解读的复杂神色。
还有这枚令牌。
我将令牌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细看。墨黑的材质非金非玉,触手生温却又质地坚硬。正面是凌厉的“霆”字,背面则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篆体“萧”字。这令牌我曾在斩霄腰间见过类似的,但形制似乎更为简约。而这一枚,云纹的雕刻更为精细,边缘处甚至泛着幽暗的暗金色泽。
这绝非普通通行令牌。
“王妃,您醒了吗?”青黛的声音在外间轻轻响起。
“进来吧。”
青黛端着铜盆热水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王妃,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了,说您昨夜没歇好,让奴婢们别吵您,还让厨房备了燕窝粥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