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100)
但成功率不足五成,且操作者生还几率极低。
“我去。”萧彻道。
“不行!”林曦断然拒绝,“你的腿...”
“正因我的腿,我才最适合。”萧彻平静道,“落鹰坡东侧有处绝壁,可俯瞰整个坡地。我坐镇那里指挥全局,同时操控一架飞雷——这是最合理的战术安排。”
他看林曦还要争辩,低声道:“曦儿,我是皇子,这一战我必须在前线。否则,日后我凭什么让将士效命?凭什么让天下人相信,这个王朝值得他们拥护?”
林曦眼眶发热,最终咬牙:“我陪你。”
“不。”萧彻摇头,“你要在寨中坐镇,协调各寨防御,这是更重要的责任。而且...”他顿了顿,“若我真回不来,你需要活着,完成我们未竟之事。”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在目光中交汇。
最终,林曦解下腰间那柄刻着“曦光破夜”的短刃,系在萧彻腰间:“活着回来。否则,我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算账。”
萧彻笑了,那笑容在银面具下半明半暗:“好。”
五、落鹰坡的黄昏
申时末,朝廷军突破鬼哭峡,抵达落鹰坡。
代价是惨重的:三千伤亡,其中阵亡近两千。李崇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蛮子抵抗如此激烈。
“将军,前方探明,各寨已坚壁清野,寨墙加固,且有大量防守器械。”斥候回报。
“强攻。”李崇冷冷道,“用床弩轰开寨门,重甲兵推进。日落前,我要看到九皇子的人头。”
大军在坡地展开阵型,夕阳将盔甲染成血色。
就在此时——
东侧绝壁上,突然升起一面玄色大旗。旗上绣着金色九爪龙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九皇子萧彻的王旗。
全军哗然。李崇瞳孔骤缩:他竟然敢现身?
更令人震惊的是,萧彻就站在绝壁边缘,银面具反射夕阳,身旁仅有十余护卫。他拄拐而立,身形挺直如松。
“李崇——”萧彻的声音以内劲送出,回荡山谷,“尔等助纣为虐,残害忠良,今日竟敢屠戮苗民,天理难容!本王在此,有胆来战!”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崇怒极反笑:“找死!弓弩营,瞄准绝壁,给我射成刺猬!”
但箭矢射程不够。绝壁太高、太远。
“床弩!调转方向!”
就在床弩调整角度时,绝壁上,萧彻抬手一挥。
十二只巨大的风筝从不同方向的悬崖升起——每只风筝下都吊着黑黝黝的铁球,由隐蔽处的苗人操控,借助山风滑向坡地上空。
“那是什么鬼东西?”官兵惊疑不定。
李崇心头猛跳:“散开!快散开!”
晚了。
引线燃尽。
“轰轰轰轰——”
铁球在空中接连爆炸。这次不是地面冲击,而是空中洒落死亡之雨:铁片、碎瓷、毒蒺藜...从天而降,覆盖整个军阵。
没有盾牌能抵挡来自头顶的袭击。重甲成了累赘,战马受惊狂奔,阵型大乱。
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不要乱!”李崇怒吼,挥剑斩杀两名逃兵。
但恐慌已如瘟疫蔓延。尤其是当第二波风筝升起时——
“撤退!暂时撤退!”李崇咬牙下令。
鸣金声响起,朝廷军如潮水般向坡下退去,丢下满地伤员与尸体。
绝壁上,萧彻放下令旗,身形晃了晃。连续动用内力,腿伤剧痛如绞。
“殿下,成功了!”身旁护卫激动道,“敌军退了!”
萧彻望向西坠的夕阳,又看向白苗寨方向。那里,第三道防线的寨墙上,隐约可见一个纤细身影正在眺望。
他轻轻抚过腰间短刃。
这只是喘息之机。李崇不会甘心失败,更大的反扑就在今夜或明晨。
而他们,已几乎用尽了所有底牌。
六、暗夜密信
入夜,白苗寨。
林曦正在清点剩余物资,一名浑身是血的信使被抬了进来——是石虎的亲兵。
“林姑娘...黑苗寨...被偷袭了...”信使气若游丝,“不是朝廷军...是花苗石峰...他带着一队官兵,从后山密道摸进去...石虎头人...战死...”
林曦眼前一黑。
石虎,那个豪爽的汉子,胸口还带着伤,却说“黑苗儿郎最不怕死”...
“寨子呢?”她颤声问。
“破了...老弱从密道撤出...但青壮死伤大半...”信使咳血,“石峰...还放话...说各寨若再抵抗...这就是下场...”
屋外忽然传来骚动。几名苗人押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来——是蓝苗寨的人,被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李崇的,内容竟是愿意为内应,在明晨朝廷军进攻时打开寨门,条件是事后保留蓝苗寨自治权,并诛杀石岩、林曦等人“以儆效尤”。
叛徒,不止一个。
林曦看着那封密信,又看着地上石虎亲兵的尸体,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可以对抗明刀明枪的敌人,却防不住背后的匕首。
“林姑娘,怎么办?”石岩闻讯赶来,老脸铁青,“若蓝苗真叛,东侧寨墙就完了!”
林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寨位置,脑中飞速运转。
良久,她抬头,眼中闪过决绝寒光:
“将计就计。”
“既然他们想要叛,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叛’的机会。”
“传令:调整防御部署,东侧寨墙...故意留出破绽。”
“另外——”她看向北方,“派人再去探,镇北侯的回信,到底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