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111)
恐慌蔓延。队伍开始骚乱,有人不顾一切冲上朽木桥,桥身剧烈摇晃。
“别挤!一个个来!”林曦高喊,但无济于事。
混乱中,岩风在对面冷眼旁观。他悄悄对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点头,暗中割断了固定绳索的一处关键结。
“咔嚓——”
朽木桥断裂!桥上五六人惨叫着坠入深渊!
“不——!”林曦扑到崖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对岸,岩风“焦急”地喊:“快!从右边绕!那里有藤蔓可以爬!”
但右边的“藤蔓”,早已被他的人动过手脚。
三、东线佯攻的真相
寅时,东线外围。
石岩率一千五百青壮潜伏在密林中,等待进攻信号。按照计划,子时三刻燃火为号,全军佯攻敌军东大营,吸引注意。
但子时过了,丑时过了...信号始终没来。
“头人,不对劲。”副手低声说,“约定的联络哨也没出现。”
石岩心中不安。他派出三拨探子,两拨有去无回,最后一拨带伤逃回,脸色惨白:“头人...黄苗寨的人...在祖坟地燃了三堆篝火!”
石岩脑袋嗡的一声。
三堆篝火——那是苗人最古老的求救信号,意为“祖灵蒙难,全族赴死”。
“岩松他...他真敢?!”石岩目眦欲裂,“所有人,撤回寨子!快!”
但晚了。
四周山林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喊杀声震天!不是朝廷军,是...其他苗寨的人!看衣饰,有黄苗、蓝苗残部,甚至还有几个白苗熟面孔!
“叛徒!你们这些叛徒!”石岩怒吼。
一个白苗汉子哭着喊:“头人,对不住!岩松说了,不跟他干,就掘我们祖坟!我...我不能让祖宗尸骨曝荒野啊!”
原来岩松不只是自己叛,还胁迫了其他寨子——用掘祖坟这最毒的一招。
混战爆发。昔日并肩作战的族人,此刻刀剑相向。石岩一刀砍翻一个冲来的黄苗汉子,那汉子临死前嘶喊:“石岩!你为了山外人,要害死所有苗人吗?!”
石岩手一颤。
便在这一瞬,暗处一支冷箭射来,正中他左胸。
石岩踉跄后退,低头看箭——箭羽是黑色的,鬼苗的特制箭。
“石岩头人,久仰了。”黑袍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弩弓还冒着青烟,“你的祖祠,此刻应该已经烧起来了。可惜,你看不到了。”
石岩嘶吼着扑过去,但毒已发作,眼前发黑。最后看到的,是祖山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是白苗祖祠的方向。
四、绝境中的选择
西线,鬼见愁断崖。
林曦看着对岸“焦急”指挥的岩风,忽然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为什么岩松突然转变态度,为什么岩风坚持走险路,为什么追兵来得这么“巧”。
“岩风。”她声音冰冷,“你父亲,把我们都卖了,对吗?”
对岸,岩风脸上的“焦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平静:“林姑娘,对不起。我弟弟死了,我不能再让儿子死。”
“所以你就要用三千条命,换你一家平安?”
“不止我家。”岩风声音颤抖,“黄苗寨三百口,还有其他寨子被胁迫的人...林姑娘,你们输定了。镇北侯来不了,李崇说了,北境边军在路上被三皇子的人截住了。”
林曦浑身一冷。
“投降吧。”岩风嘶声道,“李崇只要你和九皇子的人头,其他人...可活。”
“活?像蓝苗寨那样活?”林曦笑了,笑得凄凉,“岩风,你弟弟若在天有灵,会怎么看你这个哥哥?”
岩风脸色骤变,猛地拔刀:“闭嘴!”
就在这时,后方追兵已至——不是朝廷军,竟是鬼苗!这些常年生活在阴沟里的家伙,在黑夜山林中如鱼得水,毒箭悄无声息地收割生命。
“保护林姑娘!”鲁师傅带着工匠们用火药罐还击,但寡不敌众。
阿月背着重伤的阿云,退到林曦身边,泪流满面:“林姐姐,怎么办...”
林曦看着断崖,看着对岸的叛徒,看着身后逼近的鬼苗,又看看怀中那卷萧彻给的羊皮。
绝境。
但她忽然想起萧彻写在那卷羊皮最后的话:“曦儿,若真到山穷水尽时,记住——你活着,就是火种。哪怕只剩你一人,火种不灭,终可燎原。”
火种...
她猛地抬头,看向鲁师傅:“还有多少火药?”
“最后三罐!”
“全部给我。”林曦接过沉甸甸的陶罐,眼中闪过决绝,“阿月,鲁师傅,你们带还能走的人,从左边那个岩缝钻进去——那里应该有条地下河,顺流而下,或许能活。”
“那你呢?”
“我断后。”林曦点燃引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告诉萧彻...告诉他...”
她没说完,因为鬼苗已冲到十步之内。
林曦转身,抱着燃烧的陶罐,冲向崖边!
“她要跳崖!”鬼苗惊呼。
但林曦没跳。她在崖边猛然转身,将陶罐奋力掷向崖壁上一处突出的岩石——那是她刚才观察时发现的,岩石结构脆弱,下方正是...
“轰!轰轰!”
连环爆炸!不是三罐,是林曦暗中将剩余所有火药粉都绑在了一起!整片崖壁在巨响中崩塌,巨石如雨落下,不仅砸死了冲上来的鬼苗,更将断崖彻底封死!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对岸的岩风被气浪掀翻,待他爬起时,断崖已变成乱石堆,哪里还有林曦的身影?
“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