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千秋(30)
他转身,目光灼灼:“我要你活着,帮我赢下这盘棋。”
林曦沉默良久。
“殿下的诚意呢?”
“周家倒了,周氏被休,你母亲的仇报了第一步。”萧彻走回桌边,“接下来,我会帮你查清当年太医院的事,找出真正的主谋。而你……”
他顿了顿:“我要你在三个月内,给我筹备三十万两军资。”
三十万两!
林曦瞳孔一缩:“殿下,这……”
“我知道很难。”萧彻打断她,“但北境不稳,开春后必有战事。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钱袋子’。”
信任?
这个词从萧彻嘴里说出来,有些讽刺。
但林曦知道,她没有选择。
“三十万两,我能筹到。”她抬起眼,“但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一道圣旨。”林曦一字一句,“允许女子立户、经商、继承家产的圣旨。”
萧彻愣住了。
“沈小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知道。”林曦站起身,“所以才需要殿下这样的人去争取。三十万两,换一道开先河的圣旨,值得。”
两人对视,空气凝滞。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屋里却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许久,萧彻才缓缓开口:
“好。三个月,三十万两。我答应你,无论成败,都会为你争取这道圣旨。”
“口说无凭。”
萧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她:“这是我的贴身玉佩,见玉如见我。若我失信,你可持此玉,在任何场合质问我。”
林曦接过玉佩。
羊脂白玉,温润通透,正面刻着“萧”字,背面是一条盘龙。这确实是他贴身之物。
“成交。”
三、将军府的变故
从醉仙楼出来,林曦直接去了将军府。
府里气氛压抑,仆人们低着头匆匆行走,不敢多言。她一路走到正厅,沈屹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父亲。”她行了一礼。
沈屹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来了。”
“女儿听说周家出事,来看看父亲。”
“看我?”沈屹苦笑,“是来看笑话的吧。”
林曦没说话。
沈屹叹了口气:“清辞,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母亲。”
这句话,迟了十六年。
“父亲现在打算怎么办?”林曦问。
“周氏已被休弃,送回周家。清婉……”沈屹顿了顿,“她毕竟是沈家血脉,留在府中,但禁足思过。”
还是心软了。
林曦心中冷笑,但没表现出来:“父亲,女儿有一事相求。”
“你说。”
“女儿想正式脱离将军府,自立门户。”
沈屹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女儿承母姓苏,立女户。”林曦声音清晰,“从此与将军府再无瓜葛。”
“胡闹!”沈屹拍案而起,“女子立户,闻所未闻!你这是要让我沈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周家通敌,父亲休妻,沈家已经是笑柄了。”林曦毫不退让,“女儿立户,至少能让世人知道,沈家还有明理之人。”
“你——”
“父亲,”林曦打断他,“您若答应,女儿日后仍会孝敬您,苏家庄的产出,也有您一份。您若不答应……”
她抬眼:“女儿就自己去官府办。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对沈家更不好。”
沈屹瞪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许久,他颓然坐下:“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好。”沈屹闭上眼,“你去办吧。需要什么文书,府里给你盖章。”
“谢父亲。”
林曦转身要走,沈屹忽然叫住她:
“清辞。”
她回头。
“你母亲……是个好女人。”沈屹声音沙哑,“是我辜负了她。”
林曦看着这个曾经在她心中高大威严的父亲,此刻却显得苍老颓唐。
“母亲从没怪过您。”她轻声说,“她只是遗憾,没能陪您走到最后。”
说完,她走出正厅。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
终于,彻底自由了。
四、暗夜的血
回到庄子时,天已黑了。
林曦刚下马车,陈护院就迎上来,脸色凝重:“大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
“西头小院的药圃……被人毁了。”
林曦心头一紧,快步走到西头小院。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刚移栽的龙血藤被连根拔起,七星兰的幼苗被踩得稀烂,月见草的花苞全被摘掉扔在地上。最珍贵的几株忘忧草,不见了。
阿丑蹲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无声地哭泣。
“什么时候的事?”林曦声音冷静,但手在颤抖。
“下午。”陈护院咬牙,“守院的人被打晕了,醒来时就这样了。我们找遍了庄子,没发现外人闯入的痕迹。”
“不是外人。”林曦看着被毁的药圃,“是内鬼。”
能知道西头小院药圃重要性的,只有庄子里的少数几个人。
“查。”她转身,“今天下午,谁离开过庄子?谁去过西头小院?一个一个问。”
“是!”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
下午,一个叫王二的佃户离开过庄子,说是去城里买锄头。但有人看见,他和一个陌生人在庄子外说了几句话。
“王二呢?”林曦问。
“跑了。”陈护院脸色难看,“我们找到他家时,人已经不见了,东西也收拾走了。”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