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男主他有病,我来治!(8)
她才轻轻拉开一些距离,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颊冰冷,与滚烫的身体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疯狂的血色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底下深渊般的墨黑,却依旧固执地、贪婪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叫冉唯依。”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凌厉的脸部线条。
“我会陪着你。”
夜墨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唯依。”
仅仅是念出这两个字,就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这两个字,是他此刻世界里的全部。
冉唯依的心尖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扶着他,想让他站起来。
可他失血过多,又经历了如此痛苦的折磨,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依赖着她纤细的臂膀。
冉唯依牵着他的手,没有半分迟疑,率先迈出了第一步。
她走出了铁笼。
而那个让整个申城都为之战栗的男人,就这么被她牵着,一步一步,顺从地跟了出来。
当他们踏出的那一刻,仿佛从地狱踏入了人间。
第7章 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夜墨辰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冉唯依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能让他心安的香气。
那香气钻入鼻息,像一剂最强效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他濒临失控的情绪,高大的身躯也向她靠得更近。
这种全然的信赖,让旁边的江培看得眼眶发酸。
他跟在墨爷身边这么多年,见过墨爷在枪林弹雨里杀伐决断,见过他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可就是从未见过他如此……安顺的模样。
这哪里是那个会撕碎一切的暴君。
这分明是只走丢了三天三夜,终于被捡回家的……大型犬。
地毯柔软得能吞没所有声音,只留下脚下温柔的触感。
冉唯依牵着他,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
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她让他走,他就走。
她让他停,他就停。
她轻轻一按他的肩膀,他就顺着力道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深陷的沙发承接住他脱力的身体,他却依然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分毫。
江培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幅画面,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得的哽咽。
“冉小姐……”
冉唯依没有回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夜墨辰。
“我需要一个医药箱。”
“还有干净的温水和毛巾。”
“再拿一瓶烈酒,消毒用。”
她的声音很平静,一样一样的下达着指令。
“是!我马上去准备!”
江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储物间,动作迅速又利落。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冉唯依垂眸,用空着的手去碰他另一只垂落的手。
那只手的手腕上,布满了挣扎时被金属镣铐磨出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渗着细密的血珠。
这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挣扎?
她无法想象。
她的指腹很轻,很慢地碰上那圈伤痕边缘的皮肤。
夜墨辰的身体又是一僵。
那不是因为疼。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温柔对待的陌生触感。
“还疼吗?”她问。
夜墨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得不见底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双曾燃起猩红火焰的眸子,此刻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晰地倒映出她担忧的眉眼。
过了许久。
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动作僵硬,却无比清晰。
冉唯依的心,被这一下轻轻的摇头,撞得微微发软。
她知道,他不是不疼。
他只是,不会表达。
或者说,已经忘了该如何向人表达自己的痛苦。
因为,没有人会在乎。
江培很快就带着医药箱和热水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便立刻后退几步,垂下头,不敢打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爷的领地意识有多强。
尤其是在这种状态下。
冉唯依拧干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仔细地擦拭着他手腕上的血迹与污渍。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对待一件珍宝,生怕弄碎了他。
夜墨辰的视线,从她的脸,缓缓移到她为自己擦拭伤口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从手腕传来,带着那股让他无比安心的药香。
那股疯狂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在这样的温柔中,被彻底抚平了。
“会有点疼。”
她换了棉签,沾上江培拿来的烈酒,一股浓烈的醇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冉唯依轻声提醒。
“忍一下。”
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用自己的体温去安抚他。
“很快就不疼了。”她承诺道。
沾着烈酒的棉签,终于触碰到翻卷的皮肉。
嘶,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夜墨辰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线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没有发出任何痛呼。只是抓着冉唯依的手臂,越收越紧。
他紧紧地盯着她,仿佛只有看着她,才能抵御那席卷全身的剧痛。
冉唯依手上的动作只停顿了半秒。
她甚至没去看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臂,而是抬起眼,看向他绷紧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