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病秧子从军后杀疯了(10)+番外
“二叔不会善罢甘休,阿姐,待会若有人闹,你去请四阿公来主持公道。”
林长宁点点头:“我省的,阿弟。”
林常氏这几日已经累的病了,两个寡嫂又是性子稍软。若他们二人再立不起来,这家怕是真要被那些个豺狼虎豹吃干抹净了。
单这两日,夜半就有人偷偷的摸到屋里试图顺些什么走。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林常氏已经带着两个寡嫂去里正家中分说了,总归会给个说法的。
林二叔的布鞋跨进灵堂时,六郎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单薄脊背弯成煮熟的虾米。
林长宁慌忙替他拍背,掌心下的骨头硌得心慌。
“好侄儿,病成这样怎不去歇着?”林二牛故作担心的询问着。
林长平待咳嗽稍稍缓了一些:“不劳二叔费心,这里不欢迎二叔,还是请回去吧!”
林二牛围着灵前拜了拜:“说的什么话,当大哥的丧事,做弟弟的不来看看说不过去,你也是,家中有需要帮忙的就找叔叔帮忙,都是一家人,什么都好说的很……”
林长平跪的板正,腰背挺的直直的,犹如一颗小青竹,清凌凌的目光死死盯着林二牛。
“家中虽难,但是丧事终归是办下来了,二叔若还打着家中田产的主意,怕是打错了算盘。”
林二牛似乎并不在意林长平说什么,祭拜了灵位后笑呵呵转身:“世事无常嘛六郎,话别说的那么绝,万一哪天你们就又想卖了呢对吧,做叔叔的肯定不忍心袖手旁观的,终归是一家人,真到那时候,便宜自家人总比便宜外人好!”
林二牛用烟杆挑开林父棺前的供果,糖渍梅子咕噜噜滚到了林长平脚边。
十四岁的少年蜷在蒲团上疯狂的咳嗽,苍白的脸涨成绀紫,指缝间漏出的血丝溅在孝衣前襟,像雪地里开了红梅。
“六郎这身子骨,怕是熬不到...”
林二牛粗糙的大掌突的抚上林长平单薄的脊背。
情绪激动之下,少年咳得缩成团虾米,供桌上长明灯跟着晃了晃,灯油泼在“林公讳大牛之灵位”的描金字上。
“咳咳,滚!咳,滚!!!”
扁担破风声比思绪更快。
瞧见被欺负的阿弟,林长宁反手抡起倚在廊柱的桑木扁担,扁担带着河泥腥气扫过林二牛的下巴,两颗大牙混着血沫子飞进纸钱堆。
八仙桌被撞翻时,供着的三牲祭品正正砸在林二牛脑门上,糕饼渣也糊了他满脸。
“反了天了!你个臭丫头!!!”
林二牛抹了把脸上的碎末子,抄起拳头就要对林长宁动手。
林长平吓得凤眸瞪得溜溜圆,支撑着就要起身要帮阿姐挡拳头。
不等林二牛的拳头近身,林长宁第二记扁担劈头砸下。
林二牛被砸的肩头生疼,也不知林长宁这丫头哪里来的牛劲,三两下打的他生疼!
吃到教训的林二牛慌不择路之间撞翻了招魂幡。
白幡裹着人滚出灵堂时,惊飞了檐下栖着的雀儿。
林长平扶着棺木站起身,喉间血腥气未散。
他看见阿姐立在漫天纸钱里,麻衣下摆掖在腰带间,露出去年端午大嫂嫂给编的花腰带。
“阿姐...”
他刚开口又被血腥味呛住。
灵堂外林二牛的嚎叫混着铜盆翻倒的声响。
“滚出我家,林二牛,你若再踏进我家门,见你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反了天了,林长宁,我是你二叔!”
“滚不滚?不滚我就只能让人抬着你滚了!”
林长宁甩扁担的动作突然凝住。
身后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林长宁匆忙转过头。
她看见幼弟倚着父亲棺椁,凤眼里盛着将熄的烛火,嘴角血痕红得刺目。
“阿弟……”
扁担“当啷”落地,林长宁也顾不得林二牛如何,急忙回到灵堂扶住阿弟。
林长平看见阿姐虎口震裂的口子,又看见她散乱的发髻间沾着纸灰。
就连她转身时眼底未褪的凶光都瞧得一清二楚。
是他不好,没能护好家人,让阿姐一个女孩子为了保护他还要跟二叔打斗。
“阿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林长宁胡乱用孝衣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指节因用力过猛抽搐着,像是在发抖一般。
“浑说什么?先去屋子歇会吧,我守着,阿娘和嫂嫂也快回来了……”
“阿姐,我以后一定出人头地,再不让你们受欺负了……”
“好好好,先去歇息,咳成这样,娘回来要担心……”
第8章 服兵役
暮云染血时分,林长宁背着竹篓转过村口老槐树。
二丫踮脚去够枝头新发的榆钱,三丫忽然扯她衣角:“小姑姑,家里有官爷的马。”
灶屋飘出的药味比往日更苦三分。
林长宁摸到家门口时,正听见里屋传来陶罐碎裂声。
六郎的咳喘撕开裂帛般的死寂:“咳咳...军籍黄册...咳咳...三丁抽一...”
“官爷明鉴,我林家男丁都填了北疆的冻土!”
林常氏的嗓门劈了岔,怀里的灵牌磕在桌角。
林长宁从门缝瞧见母亲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扣着父亲的灵位。
差役的牛皮靴碾着碎瓷片:“白纸黑字写着林长平,刚满十四,你跟我那些,我也不清楚,但是兵丁的名额已经下来了,就是你家儿郎的姓名,除非他死在这,否则,这兵役免不了。”
林长宁盯着那抹猩红穗子心中有些咬牙切齿。
牛氏突然扑跪在地:“军爷,您行行好,六郎这身体,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哪是能当兵的料啊,让他去服役,焉能有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