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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病秧子从军后杀疯了(6)+番外

作者:蘑菇没呀没吃药 阅读记录

灶膛里爆出颗火星,映得他眼白泛着血丝,“你当束脩银子是天上掉的?你弟娶亲的聘礼是土里长的?这几年年景本就不好,我若不打算,一家人都喝西北风去吧!!”

林长孝突然闷声道:“前日我去镇上送柴,听粮铺伙计嚼舌根,说北边闹马匪...”

壮硕青年搓着冻裂的手掌,结痂的虎口在油灯下泛着暗红,“大伯家当真回不...”

“闭嘴!”林二牛抄起炕帚劈头盖脸打过去,林长孝不躲不闪任枯枝抽在肩头。

刘氏突然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的陶碗腾起热气:“他爹,喝口姜汤顺顺气。”

颤抖的碗沿泼出褐黄汤汁,在炕席上洇开深色痕迹。

林长青盯着那片水渍,恍惚看见冰面下泛起的涟漪。

那日他抱着书箱从私塾回来,正撞见福宝攥着把灰灰菜往河岸跑。

枯苇丛里闪过的靛蓝衣角,此刻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分明是爹常穿的那件旧袄。

“爹,”他喉结滚动,书生特有的清润嗓音掺了砂砾。

“县学王教谕最重孝悌,若这些事...”

话没说完就被冷笑打断。

林二牛从炕柜深处摸出个布包,染着油污的粗布里竟裹着本《陆子家训》:“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至于你大伯一家,五娘六郎胎里不足,不一定挺得过这次风寒,待你大伯堂兄们的噩耗穿回来,不一定挺得过……”

寒风突然撞开窗棂,卷着雪粒子扑灭油灯。

黑暗里响起瓷罐碎裂声,福宝带着哭腔的尖叫从灶间传来。

“乖福丫,没伤着你吧?”刘氏的眼睛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东西。

刚刚不小心碎了腌酸菜的陶罐,吓了福宝一跳。

闻声的林长青摸着黑去扶跌坐在地的母亲时,指尖触到片冰凉——借着雪光,他看清是半块刻着“长”字的粗糙玉佩,分明是大郎出征前佩的那块。

想到什么后,林长青闭了闭眼,叹口气。

事情已然做下,便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福丫,来大哥这里,大哥收拾。”

“明早去把村东王神婆请来。”

林二牛划亮火镰的声音刺破黑暗。

“就说常氏克夫妨子,需卖田冲煞。”

新燃的灯芯爆出幽蓝火苗,映得他半边脸如庙里泥塑的恶鬼。

林长孝突的抬头语气带着疑问:“爹?”

林二牛喘着粗气,似又生了气:“让你去你就去!问什么问!”

林长孝犹豫一下:“爹,我娶媳妇可以稍晚一些,只让大哥尽力读就是了,我不急,能不能……”

巴掌声炸响的瞬间,灶膛里爆出团火星。

林长孝偏着头,左颊迅速浮起五指红痕。

“不孝东西!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你们!你若嫌我狠毒,去衙门帮你大伯告我好了!!我怎么生出来你们这些个蠢蛋!!”

林二牛抄起炕帚又要抽,枯枝却在半空被铁钳般的手掌截住。

林长孝五指收紧,细碎的木屑从指缝间簌簌飘落:“爹,家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难,何必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大伯娘一家就剩两个寡嫂和五娘六郎了,两个人都是病秧子,都爷奶的子孙,何必呢?”

“反了天了!”林二牛抄起陶罐砸向次子额头,却在最后一刻被刘氏死死抱住后腰。

温热的血顺着妇人松垮的发髻流进衣领,她哆嗦着嘴唇发不出声,只捂着头把福宝拼命往炕柜里塞。

碎陶片擦过林长孝眉骨,血珠滚进眼里,将整个世界染成猩红。

“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寒风卷着枯草灌进来,油灯忽明忽暗。

林二牛脸上的狠戾突然凝固,他看见次子染血的衣襟下露出截红绳。

——分明是去年乞巧节邻村的一个丫头送的,那孩子是长孝的心上人,他去打听了,单单聘金就要二十两。

年景不好,长青还要读书,扣除大儿考试的费用和读书的束篠,把家里掏空了也拿不出二十两白银。

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混着野狗时断时续的呜咽。

林长孝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儿去。”

“待收了田地,今年卖了粮,约摸就能攒够三十两,到时候爹就去给你东头的孙家给你提亲,你听话,爹娘能害你么……”

“嗯”

第5章 噩耗

檐角冰棱滴着水,院墙根还堆着未化尽的残雪。

林常氏蹲在灶房门口择荠菜,手指叫冰水浸得通红。

开春头茬野菜最是鲜嫩,掺上玉米面蒸窝头,够全家吃两天。

土坯房梁上悬着的腊肉早没了影,只剩根黢黑的麻绳在穿堂风里晃荡。

“常大娘!”篱笆外传来马蹄踏碎薄冰的脆响,里正家的青骡子喷着白汽。

“县衙来人了!”林常氏手里荠菜撒了满地,去年冬至征兵的衙役也是这般叫门,带走了家中的三个劳力。

两个戴红缨帽的差役踩着泥浆进来,牛皮靴在春耕未翻的硬土上留下深坑。

年长的那个展开黄麻纸:“林大牛并林长遇、林长斯兄弟,戍边归来途中遇鞑子,他们那队人一个都没逃回来...”

王氏正抱着磨盘推豆子,磨棍“咚”地砸在脚背上。

李氏从鸡窝探出头,手里刚摸的热鸡蛋骨碌碌滚进泥水里。

“军爷?您说什么?”

差役似有些无奈,叹口气:“林家村八个人,归来途中撞上了鞑子劫粮,一群人都遇难了,尸身……”

差役看着一群女人再叹一口气:“尸身都找不到了,怕是只得立衣冠冢了,婶子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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