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可言商(161)
商丘竹触碰着胸口玉佛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他沉默地坐在车里,看着那对身影渐行渐远。
车窗缓缓升起。
他来了,看了,然后便该离开了。
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走吧。”
引擎重新启动,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
言霜小心翼翼地将胖乎乎的雪球接过来,抱在怀里。
林程屿看着她全然被猫咪吸引的模样,笑道:“轻点撸姐姐,现在它可是我的猫了。”
言霜头也没抬,“谢谢你帮我养了这么久,辛苦啦,我抱回家了。”
说着就要转身往公寓走。
林程屿立刻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姐姐好狠的心啊,利用完我就丢了,现在连我的雪球也要抢走了。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言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要怎样才肯把它还给我?”
林程屿收回了笑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不如,我们一起养?”
话里的暗示,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言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越界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确的疏离:“程屿,别闹了。你知道的,我……”
林程屿迅速直起身,打断了她的话,“言霜,”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没了往常的玩笑意味,“你还想他吗?”
问题来得有些突兀,但言霜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问的是谁。
抚摸猫咪的动作骤然停顿,只剩下雪球不解的咕噜声。
她的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林程屿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骤然黯淡的眼眸。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显得有些勉强。
“行吧,”他移开目光,“猫呢,可以先放你那儿养着。但是言霜,如果你哪天又回到他身边了,必须得把雪球给我送回来。听到没?”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幼稚的宣告,却是一个他为自己设定的最后的底线和界限。
言霜终于抬起头,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目光。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个有些飘忽的笑容。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抱着猫转身走向公寓大楼。
林程屿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迟疑离开的背影。
若不是因为她怀里这只猫,她大概永远不会同意来见他这一面。
想到这儿,他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笑,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泛起一种近乎卑微的满足。
能得这一眼,也好。
-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入第三个年头。
四月份的某一天,商丘竹正在上海金融中心的会议室里,面色冷峻地听着下属汇报。
突然他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连续数条紧急新闻推送打破了会议的凝重气氛。
【英国单日新增确诊创新高,变异毒株肆虐!】
【剑桥郡及周边地区升级为最高警戒级别,即时封锁!】
【多所大学出现聚集性感染,包括剑桥大学部分学院……】
几条刺目的标题下方,还配有英国地图,而她所在的那个区域,被深红色的粗重线条重点圈出。
商丘竹翻阅文件的动作骤然停止。
“商总?”正在汇报的经理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地出声。
商丘竹毫无反应。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她独自一人在公寓里的样子,英国新闻报道里拥挤的医院场景,所有关于病毒危险性的描述……
每一种可能性都让他陷入无尽恐慌。
他猛地站起身,根本无暇顾及任何人的目光,快步走出会议室。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鸦雀无声,愕然地看着他们从未如此失态的总裁.....
杜云川是在消息传来的第三天,才风尘仆仆赶到伦敦那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的。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弥漫。
然而,躺在病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难掩凌厉轮廓的人。
是商丘竹。
杜云川当场愣在门口,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快步走进去。
他看着床上那个显然经历了严重撞击的家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唏嘘的叹息。
“我说商大总裁,”杜云川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感慨,“好端端一个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霸总模板,怎么一碰到言霜妹妹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玩的又是哪一出?生死时速?英雄救美结果自己先进了ICU?”
病床上的商丘竹眉头紧蹙。
杜云川看着商丘竹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焦急眼睛,不敢再卖关子,赶紧把最关键的消息抛出来:“放心吧,她没事,好着呢,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他特意加重语气,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她人根本不在剑桥那边,巧了不是,就在疫情升级,那边封锁的前两天,她所在的课题组临时有个交流活动,去了杜伦大学。那边情况好得多,安全得很。你这一腔热血和这身伤,呃,算是白给了。”
商丘竹听到他的话,眼底的血丝和焦躁终于褪去。
杜云川说着说着又觉得心酸。
谁能想到,他会因为一个关于她的紧急消息,就方寸大乱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冒着极端天气驱车赶路。
结果……
商丘竹闭上眼,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已然碎裂的玉佛。
杜云川摇了摇头,“你说你……至于吗?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