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可言商(81)
那是个穿亮片短裙的红发女郎,当她的高跟鞋尖划过时,台下爆发出阵阵口哨声。
言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鹅黄色连衣裙,方领,泡泡袖,裙摆垂到膝盖下方三公分处。
保守得像误入夜场的女教师。
“......所以并购案的关键在于比利时那边的税务架构。”Ethan的嗓音突然提高,他正端着威士忌凑近商丘竹,“你说是吧Q.Z?”
商丘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坐在包厢正中的位置,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扶手上。
包厢变幻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流转,时而蓝,时而紫,却始终化不开那层与生俱来的冷峻。
言霜悄悄往阴影里又缩了缩。Ethan带来的几个朋友正在用英语快速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大笑。
他们的俚语说得太快,夹杂着很多华尔街的黑话,她只能听懂三四成。
商丘竹依然疏离,却游刃有余,像一只习惯独行却懂得群居规则的雪豹。
舞台上的音乐突然换了节奏,激烈的鼓点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透过可视玻璃,能看到舞池里的人群涌动。
有个穿漆皮短裙的女孩正对着他们包厢的方向飞吻。
言霜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可惜了,今天自己只涂了层淡淡的润唇膏。
她轻声对商丘竹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得到他微微颔首后,才起身。
VIP包厢的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转过拐角时,一阵香槟色的旋风突然撞了上来。
“啊!”金发女子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马天尼酒杯已经空了。
大半杯酒液泼洒在言霜的鹅黄色连衣裙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滑,言霜下意识捂住领口。
“天哪,不好意思!”女子醉眼朦胧地凑近,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酒精气息扑面而来。
她穿着亮片吊带裙,耳环大得像两个小钟摆,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掏着镶满水钻的手包。
言霜刚要摆手说没关系,对方已经抽出一条黑色丝绒裙塞到她手里:“备用裙!洗手间在那边,”她打了个酒嗝,“抱歉,等下我赔你十杯马天尼!”
没等言霜拒绝,女子已经歪歪扭扭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言霜锁好隔间门,低头看着湿透的衣料。
裙子遇水后几乎透明,紧贴在皮肤上。
她咬了咬唇,展开那条“备用裙”:深V领,露背设计,裙摆短得恐怕连安全裤都遮不住。
可是身上的裙子已无法再穿,言霜只好换上了那条黑裙子。
黑色丝绒将她瓷白的肌肤衬得几乎发光,而那个过于大胆的领口设计,让锁骨以下的曲线一览无余。
言霜徒劳地想把领口往上提,却发现这件衣服根本不存在“保守穿法”的可能性,饱满的胸脯和修长的双腿依然暴露在冷气中。
舞台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一群穿着比她更大胆的女孩嬉笑着经过。
“放松宝贝,”其中一位红唇女子冲她眨眨眼,“你看起来美极了。”
新的舞曲开始演奏。
言霜原计划是直接回包厢,但身体却像被音乐牵引着,一步步朝声源处移动。
她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随音乐扭动的身躯。
有人像水蛇般妖娆,有人如提线木偶般机械,却都沉浸在纯粹的快乐里。
她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当DJ切到一首混音版的《Toxic》时,言霜感觉后腰突然覆上一片温热,被人潮进舞池中央。
言霜踉跄了一下,但下一秒,强劲的bass通过地板传遍全身,像某种原始的召唤。
她闭上眼睛,任由节奏接管了四肢。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摇摆,但随着音乐攀升,她的动作逐渐舒展。
脖颈向后仰出优美的弧线,莹白的手臂举过头顶。
某个瞬间她睁开眼,透过晃动的光影,看到二楼VIP包厢的玻璃后,有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正静静注视着她。
商丘竹站在包厢边缘,手机仍贴在耳边,可视线却穿过缭绕的烟雾与晃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舞池中央那抹黑色身影上。
言霜发髻松散,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裙摆旋转时绽开又收拢,像午夜盛放的昙花。
Ethan站在他身边,正兴奋地比划着什么,但商丘竹的注意力全被下方那个身影吸引。
他收紧了握杯的手指,玻璃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她真性感!”Ethan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闭嘴。”商丘竹的声音比手中的冰块更冷。
Ethan识相地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却还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周围响起几声轻佻的口哨,有个戴唇环的男人甚至对着言霜举起了手机。
商丘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血管里奔涌,他想冲下去把那些人碰过她的视线全部挖出来,想用西装外套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扛回车里,想把她锁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玻璃展柜里。
但下一秒,记忆突然闪回某个深夜。
那时他带言霜去赌场,回来时她站在言家门口,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望着远处灯火的眼神空茫得像丢了魂。
她当时穿着香槟色礼服裙,妆容精致得像个人偶,却远没有此刻舞池里鲜活生动。
她应该是自由的。
舞池里的言霜突然笑起来,因为有个女伴正教她某个拉丁舞步。
她学得很认真,额头沁出细汗,失败时还会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