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奶包,爹爹说我是条龙/陛下就这一根独苗苗,往死里宠!(545)+番外
涩然,麻木。
他说:“万禄山,夷为平地。”
跟随而来的将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跟着红了眼。
“是!”
万禄山是这片土地的风水之居,更是冠上龙脉主段之称。
可是如今,这片山脉的寸寸绿意似乎是红色的,它染上了殿下的血,染上了大启数百年光阴的期盼与祈祷。
这样沉重的赋予,更应长眠于天地,而不是傲然耸立。
可是最后傅应绝还是没下得去手,“算了。”
似是妥协,又似是作茧自缚,困兽缠斗。
该如何说呢,他的永嘉殒命在此,却也鲜活地诞生在此。
她喜欢山脉大殿中的王座,会扯着自己的小毯子怯生生地藏在后头,然后探头探脑地出来望他。
傅应绝从这里接回了傅锦梨,并非他本意。
如今又在这里送走她,也非他本意。
只是被迫地接受,被迫地取舍。
好难呀,原来天子也会抱怨世道不公。
——
大启的铁骑踏遍大陆每一寸土地,最后在小小的万禄山留下了此生刻骨铭心的败笔。
没有人员伤亡,没有战资损失,却弄丢了大启最尊贵的宝物。
来时浩浩荡荡,去时一个不少,徒留萧瑟悲恸。
可是小殿下究竟如何了,却无一人晓得,他们只是从傅应绝的一言一行去主观判断,最后得出一个个大不韪的言论。
有人猜小殿下夭折在此,尸骨无存。
有人猜小殿下失踪不见,难寻痕迹。
也有人猜她是被昭帝秘密送往世外修行,只待有朝一日款款而归,独掌天下。
众说纷纭,唯有天家闭口不谈。
——
昭帝自回京后便闭门不出,只留下一道旨意:屠尽反叛三国,李源平反归京。
屠尽,便是一个不留。
至于李源一事,是周意然去办的,他带着圣旨,宣读于万军之前,又张贴于坊间闻榜之上。
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了傅应绝的良苦用心。
一人抗住万民唾骂,布局于天下间。不论他究极目的为何,但于民众来说这一步若是成功,又保得百年安宁。
他们中有人当初质疑傅应绝的决策,也有人始终对他满怀信心,抱臂观望。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悔不当初。
可是这些似乎都无用了,那位陛下好似再反馈不了来自世间的任何讯息。
等李源一事了,便要进京升迁,但在此之前还有一要紧事儿。
“周大人,不知狱中关押的那几人,要如何处置。”大臣颤颤巍巍地问,隔了周意然好几步远。
周意然一身黑衣,几天没合过眼熬得眼下发红。
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似是经了巨大变故,满身冷凝。
朝臣依旧记得归朝那日,他跟傅应绝两人,一个赛一个的吓人,只是周意然状况比起那人来说要好一些。
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处置?”周意然哑声,额角的青筋在一条条崩出,“既是各国留启质子,本帅如何知晓。”
他说他不知晓,却说这是各国留在大启的质子。
质子,自然是扣押在京,严加看管,毫无自由的。
说不知,却已然不容置疑地给出了命令。
“可是...”大臣犹豫,“恐各国不满。”
周意然侧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双目似是看死物一般落在他身上。
大臣吓得闭上了嘴。
讥讽一笑,周意然扯唇,“不满。”
这话似乎一直在说,周意然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何有人兜底了还是依旧瞻前顾后。
不满,不满,就因为一句不满,傅应绝被骂了多久,就一句不满拖住了他多少手脚。
“那本帅便亲自挂帆,拿你祭旗。”
周意然有儒将之称,满腹经书,所以道德仁义感重之又重,见惯生死,也敬畏生死。
不知他说出这番话是经受了何种的变故。但朝臣们都知道此刻惹怒他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于是诺诺应是,不敢吱声了。
等周意然一走,薛相满眼厌恶地看了眼方才开口的大臣。
骂道,“陛下苦心便是叫你我不必束手束脚,你倒好!窝囊惯了何不离了我大启,有多少弹丸小国的臭脚需要你捧!”
那人脸色更白了。
周天更是骂骂咧咧了一路,犹不解气,直接一脚蹬过去,放飞自我,“叫你惹他!叫你惹他!他都这样了你还惹他!”
踹完,他才拍了拍衣服,又忧心忡忡地问薛相,“陛下今日还是未出殿门吗?”
薛相沉重摇头。
周天更念叨,“如何是好啊,这如何是好,总不能小...”
小什么,他也没再说了,只是一群人之间的氛围更凝滞了些,都担忧地望着紫宸殿的方向。
——
周意然并未出宫,而是转道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大门已经关上了,里边人很少,只开了一道小门供由人寻常出入。
是苏展去接的周意然,现在里头并不许随意出入。
苏展强颜欢笑,一路领着周意然,两人都未说话。
周意然也许久未踏足紫宸殿,切身体会一番才知晓变化是如何之大,原本随处角落里的绣花凳子都被收了起来,只留下了乱七八糟绑在柱子的粉色水袖带。
紫宸殿种的花草多,因为里头的小主人是个闲不住的小猪,这些都是她的好朋友。
可是现在里头的花似乎都蔫了不少,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头。
不仅仅是花草,就连整个紫宸殿,似乎都被抽去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