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奶包,爹爹说我是条龙/陛下就这一根独苗苗,往死里宠!(544)+番外
傅锦梨她的两位父亲,一个筑她魂灵,一个予她血肉。
一个要她为天下人舍命,一个拿黎民换她永生。
落安爱苍生胜过傅锦梨。
可傅应绝从不爱世人,他独独只要他的孩子。
而今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拼了命也想留下来的孩子在他眼前化作寸寸黯光,奔赴混沌...
——
万禄山外的积雪化了,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灼意,天光破开乌云。
雪水顺着山脊的缝隙流动,潺潺往更深处,来年,必然绿草如茵。
外界万物复苏般大口呼吸,可山脉中被藏起的大殿死寂一片,里边只有一道近乎于无的脉搏在跳动。
一下,一下,击打着慌寂的节拍。
傅应绝还跪在那里,可是他身前空无一物,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好似一切都是他醉死在外,黄粱一梦。
可,若真是那样,就好了。
若真是那样,便好了。
鲜血淋漓的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头发垂落在身畔,丝毫没有动作。
双眸木讷空洞,没有聚点地呆怔。
“啪嗒。”
有水珠砸在手上,同血水乱作一团,晕得肆意,像天边残红,血腥又无望。
他手背连接的指骨处皮肉翻开,狰狞可怖,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傅应绝浑然不觉,甚至还想着,若是血流干人会死掉,那就让它流干。
可是最后还是没如他愿,伤口自己凝住,只有干涸的血迹残余在上头。
死不成了。
烂命一条,百折不消。
“咕噜噜。”
有什么东西滚到了他前头。
他没什么精神去理会了,可躯体本能地被驱使着对外界做出反应,死气沉沉的双目缓慢地,无机地转动着望去。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一颗灰扑扑的小珠子被尘土裹了满身,却倔强地,执拗地保持着自己身上那黯淡的光。
它不知从何处滚来,来到了他的身边。
傅应绝看了许久,脑子跟着心都一道死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看出这是傅锦梨挂在脖子前的那一颗。
——落安赠予她的生辰贺礼。
落安带走了他的女儿,可他的东西却留在了他的身边。
傅应绝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你说,我找谁去偿命。”暮气遍布,嘶哑难闻,一如他残躯千疮百痍。
看向那珠子的目光原是恨意遍布,可是随着泪水的堆砌,眼前愈发模糊,珠子的光斑驳了视线。
脑中傅锦梨嘻嘻笑笑,歪着脑袋喊爹爹的样子都好似都要视网前印了出来。
闪烁又飘渺。
这是落安的,也是傅锦梨的。
这样的认知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节不太灵活,试了好几次才将珠子拾起来。
小珠子滚在地上,剔透晶莹都灰扑扑地。
像她的小主人。
穿得漂漂亮亮出门去,每次都在外头玩得脏兮兮才肯回家,然后奶声奶气地叫爹爹帮忙洗干净。
傅应绝就这么看着手上的东西,唇线抿起,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叫他看起来太过脆弱。
可比起面色更脆弱的,或许是他眼中复杂悲恸到叫人不敢直视的情绪。
像是锁链断开的野兽,能毁天灭地,也无家可归。
“爹爹骗人的。”
空荡的大殿蓦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轻极了,像是怕惊扰了谁。
“爹爹骗人的。”
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比之前一句多了艰涩,但整个人都很和缓。
一点都没有方才的歇斯底里一样的癫狂。
大悲大恸之后身体似乎不太听使唤,他慢吞吞地将珠子表面的灰尘擦干净,可是他整只手都是血。
鲜红的血迹自然而然地附着在珠子上。
被他弄得更脏了。
傅应绝浑身一僵,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无措慌乱。
佯装的平静终于在这一刻消失,脊骨似是再承受不住地弓下去。
颤抖着,脸跟着埋在了攥着珠子的掌中,大启的帝王万古长青,可他此刻跪在地上,彷徨又空洞。
好像又有水顺着落在了珠子上,把血迹泅得晕开,模糊一片。
“爹爹骗人的。”哽咽着嗓子,哭得像个孩子。
又是这样一句。
只是这一句,连尾音带上了哀求,嘶哑又绝望。
他说爹爹一辈子都不会讨厌傅锦梨。
可是她听不见了。
【题外:开心点啦小宝们,最后一刀啦!】
第422章 打一架好了
大启最终也没接回他们的小殿下。
只有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周意然在山脉中心找到了满身死气暮霭沉沉的昭帝。
那个男人一向意气风发,何曾有过这副模样,谁人见了不道一句行尸走肉。
周意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路从西漠关马不停蹄目不合闭才紧随而至,一样地满身风尘,步履踉跄。
他已经来得够快了,可还是没赶上,看见傅应绝消沉失意的样子,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最后他还是强撑着将傅应绝带了出来。
——大启已经失去了小殿下,绝不能再失去一个掌权者。
傅应绝麻木地走着,走过大军注视,走过群臣的关切,他一言不发,满身风霜,所过之处有如凛冬。
直到离去时候,他才木木地转身。
映入眼帘的山脉生机勃发,绿意萌芽,而他眼中枯朽成灰,万念俱灭。
或许有一刻钟那么久,又似是有一辈子那么久,他才颤着睫收回视线。
嗓子似乎是坏了,说话再不复从前的腔调,更像艰难转动的齿轮。